那位老哥手里端着一盆早饭，还有一大沓各个组的文件资料，以及剧组的资金账目草录，忙得四脚朝天的。主任抬瞅他一眼，也不问他干吗，就往宾馆大门方向一指：“一早儿就出去了。”

你明白什么，也不好随便评论什么。

几位武行演员都在，举铁，拉伸，踩跑步机，都知裴少侠每天晨练是来找谁的，回他说：“啸哥今天没来，早上就没见着呢。”

再说，你明白什么啊？

就是冥冥中的，如果这也能算是一种心灵感应。

他又上楼了，走到庄啸房间门前，想着要不要敲门进去，又觉着打扰对方不好，双手插兜溜达回来，抬瞅见制片主任上楼来了。

裴琰一听，转就走。

干这一行的，个个都他妈是人。

一夜孤枕难眠。裴琰觉着自己现在手指特灵活，指甲不用磨都是圆的，自己快把全的利刺棱角都磨没了……

……

热汗很快冒出来，后心全。裴琰把薄外套扒下来，出里面的跨栏背心。

好说什么了。

他好像就是踩着塌方往上爬，眼前土屑“噼啪”掉落。这条路上去，也许都下不来了……但他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哎，今儿上午好像有你的两组戏啊？”制片主任在后喊了一嗓子，但没过来拦他……

两人隔得很远，互相看也就看一个模糊的黑点，凭借型和衣服勉强辨认，喊都听不见。上面的人站定了，回看着他，看了半晌，然后扭继续爬台阶。

裴琰吐槽了一句，哥您爬得真快啊，这要追上可有点儿费劲啊……

再往上爬，已经过了景区收票区域，本就是一野长城，景区圈地运动都没圈到这里。近荒草萋萋，远青山伟岸。美，美极了。

他就知他能找见人。爬到野长城某个拐角，往远望去，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遥遥地就在前方，也在土城墙上疯狂奔跑。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兜，竟然还忘带手机，电话都没得打。

哎我去…

他加快脚步，大发力往上跑。台阶高矮没有规律，当年建得就糙，如今逐渐风化成断残垣，禁不住咱裴大爷的大踏步奔跑，有些台阶在他眼前一踩就要塌。

……

第二天一早仍然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照例爬起来晨练。他下楼到宾馆那个很小很简陋的健房，探瞄了几眼：“欸……？那谁呢？”

“他肯定起了。”裴琰说。

“还没起床呢吧？”有人说。

裴琰棒球帽，还穿着早起练功服，一路沿着城墙往上爬。他爬的这段，从汉代就开始陆续修建，连年征战，在烽火中毁了再建，一直建到明代。

“哦……”裴琰直不楞地瞅着制片主任，“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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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方便问。”制片主任半笑不笑的，“我看见好像搭了个摩的，往雁门关那个方向去了……今天上午本来也没他戏份。”

巍峨的关墙，在晨光中壮丽。四下幽静，这个时辰来的都是有缘人、有心人，或者不睡觉早起跑步爬城楼的神经病。

裴琰觉着上面那位爷不可能听见他的脚步声，离得还远呢。他也还不至于牛到气贯长虹，气场两百米直上云霄，能让对方隔空感应到他，但前面的人突然就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