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继续延续着意，直到年关岁尾，仍旧没有落过一场雪。娃儿们都是无忧无虑地玩耍，大人们则有些犯愁，担心没有雨雪杀灭害虫，影响来年的收成。

大河立顺着这句话就想到了山神一边说一边淡定且迅速地把糖都往自己袖子里拢的样子。

“可是……”他皱起的眉苦恼地说，“不上学就不能买糖给你了。”

那手在空中僵了半晌……

周五的深夜，他给山神如约带来了煮包谷，的。山神对这包谷的鲜甜美表达了高度的赞赏，并且十分关心下一次的贡品会是什么。

大山的神灵坐在他边，垂下看着他，面上是静默淡然的神情。他将一只手臂轻覆在他口，长长的袍角便遮挡住从领口袖角灌入他衣服里的冷风。而大河在困顿的迷蒙中下意识向山神凑近，将发短而的脑袋如幼时般拱进山神怀里。

一直到有一天夜里他蜷在石上，凶猛地连打了三个嚏，才终于十分久违地被山神翠绿的袍子覆住。

不过至少今年是个丰收的年，所以该庆祝的仍旧是要庆祝。到了年三十的晚上，村人们聚集起来在村口的坝子上吃年夜饭，支起十几口大锅炖起菜式简单却内容实在的伙食。火红的大烛映亮了一村的喜乐。老人们

大山的神灵并没有推开他，事实上并没有任何一次能够狠下心去拒绝他的亲近。于是他紧紧环住山神的腰，加深这个拥抱，然后十分满足地坠入梦乡。

他憨憨地笑了起来，同时又觉得只要努力干活儿，把谷子种出来，再拿去换糖，总还是能换一些糖回来的。虽然也许没有上学挣的糖多。

大河那直来直去的脑子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终于想通了避开秀秀见到山神的方法――等大家都睡了、秀秀也睡了的深夜再来。

为什么要叹气呢？是因为伤心么？大河想问。然而他又觉得，这时候的山神，明明是同他一样，十分高兴的。

大河在黑暗中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闭了眼，感觉到温，并未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的神灵。

想到这里他便更加高兴起来，低着闷闷地笑。顺着山神抚摸他眉的动作，他低凑近，一鼓作气地将脸贴在山神微凉的肩，然后如幼时般习惯地搂抱住山神的腰。

人干活，“我想帮三舅和三舅妈干活儿。”

他垂在侧的手抬了起来，犹豫着伸向大河的肩，像要出推开的动作，然而对此毫无察觉的大河，突然闭着眼睛――十分开心地在他肩蹭了蹭脸。

他感觉翠绿的袍子过他的背脊，冰冷的手臂环住他愈发宽厚的双肩――山神终于静默地回抱了他，如幼时一样。

山神僵了一下，面上温和的神情立刻冷淡了起来。

只是第二日还要上学和干活，长期下去，总是要犯困的，他常常摸黑编着竹叶，便睡了过去，脑袋倒在山神微凉的肩上，然后在半睡半醒的懵懂中觉得自己似乎被抱住了――但是醒来后却发现没有。有时候他会索留宿一夜，将他那愈发高大的如幼时一样蜷在大石上面。只是越近了冬季，那石上便越发地凉了。

山神没料到他还记得自己几年前的教导，一时好笑，弯着嘴角去搓他纠结的眉，“瓜娃子，我还图你那点儿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