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噗嗤笑了，“去赶考。”

“哟――大山的子――孙哟――爱太阳喽――太阳那个爱着――哟――山里的人哟――”

山神不答，却只是问，“你想去吗？”

“山神，你去过山外吗？”

新村支书的媳妇给的糖可比秀秀她妈妈的纸包糖好看多了，一颗一颗包在透明的塑料小袋里，圆圆扁扁的，外面是透明的糖，中间是的红色糖心。一个娃儿只发了两颗。

“赶考是什么？”

山神搓着他的发角，“去过。”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很早，并且接连下了几次雪。所幸雪并不大，时间也不长，并未到大雪封山的地步。大河还是日日都往半山腰跑，过新年的时候，三舅妈给他也准备了一件小红棉袄，虽然是去年穿剩的料子重新改的，外的布料发白，里面的棉絮也不太平整，但是洗得很干净，穿上去也很和。

山神将糖在左边腮帮子里，往他上拍了一下，“瓜娃子，傻笑什么？吃！”

他眼巴巴地看着山神将幻化出的糖果的气往嘴里、色泽水的薄开合着将那颗糖了进去，不知为什么就觉得非常地开心，憨憨地笑起来。

他煞有其事地起膛，字正腔圆地唱，“一条‘大啊――河――’额，波喔――浪昂――宽。风恩――诶――稻嗷――花，香昂――两岸……”

一人一神着糖果坐在庙后的大石上，大河坐在山神怀里，一边艰难地把糖用压在腮帮子里，一边糊不清地唱他从收音机里学来的歌。

“棉袄！”大河献宝地举起袖子，然后艰难地从过长的袖子里伸出黑黑的手爪子，“糖！”

大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十分羡慕，“那我长大了也能去吗？”

“去买糖吗？”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是……”慵懒的山神歪着想了想，以十分简单明了的方式解释说，“是能令你买得起很多糖的一种方法。”

歌是山外的歌，说的话是普通话，字正腔圆，都听不太懂。不过村支书笑眯眯的媳妇会一句一句讲给他们听。

山神摸着他的脸说，“瓜娃子，我听得懂。”

“想去！”大河兴奋地说，“外面好耍吗？”

“‘大山’！唱的是你……”他仰看着山神，继续解释，“嘿嘿！”

大河继续献宝地沿着塑料小袋的边缘扯开，挤出里面那颗珍贵的红心糖果捧给山神。

大河穿着小红棉袄一边笑一边往山上跑，山神在土祭坛那里拦住他，于是他一撞进山神怀里。

来拉她，她就会一声不吭地转跑开。自从她老汉去世之后，她就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不是娃儿们不愿跟她玩，是她不愿跟他们玩。她整天沉默地待在角落里咬她的发，只偶尔和大河说说话――或许是因为他也没有老汉的缘故。

“哎哟！乐什么呢？”山神笑着抱住他，顺势转了一圈，俩人跌跌撞撞地，大河的手脚扫掉了土祭坛上的竹螳螂。

然后他停下来不好意思地用山里话解释说，“大啊河！是‘大河’！唱的是我！嘿嘿！”

山神很好奇地捻着塑料小袋左看右看地研究学习，“这外面是什么？能吃么？”

“啊！”大河望着他的眼睛里蛮是敬佩，山神听得懂山外的话哎，山神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