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他怕伊默摔倒，牢牢攥着对方的手。

伊默不为所动，抓着筷子眼巴巴地等馄饨。

“刚刚不是说随便吗？”季达明上手套，揶揄，“就会使唤我。”

南京的虾小馄饨很有名，端上来的时候他俩齐刷刷深了一口气。

季达明光顾着帮伊默扶帽子，系围脖，本无暇顾及夜市里有什么。

“达明……”伊默嘴里着馄饨，“特别香，就是有点辣。”

“达明，有冰糖葫芦！”伊默看得眼花缭乱，“还有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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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真香。

“辣？”季达明吃了一口，热的汤汁在口腔里烧成一团火，“你少吃点，小心晚上胃疼。”

还真是顾家的饭馆，牌匾下有一个大大的“顾”字。

那人穿着湖青色

“谁叫你那么好？”伊默趴在椅背上亲他的耳朵。

伊默埋吃了会儿，没有季达明在旁难免坐立不安，于是搁下筷子趴在门上往外瞧。晚上七八点正是饭馆里人多的时候，伊默费力地辨认季达明的影，某一瞬间眼睛忽然亮了：“达明，达明！”

“走吧。”他忍不住笑起来，“在南京遇见他家的店也是缘分。”

纸窗外就是秦淮河，潺潺水不绝于耳，夹杂其中的还有柔的歌。

“达明，和天津不一样。”伊默蔫搭搭地跑到他怀里坐着。小狐狸一饿就浑发，在大尾巴狼怀里哼哼。

“改天带你去听戏。”季达明也侧耳倾听，觉得气氛被婉转的戏腔勾出几分旖旎。

伊默傻乎乎的，没发现季达明的小动作。

一样的风格，一样的格局布置，就算牌匾下没有“顾”字，季达明也能一眼认出来这是顾家开的饭馆。他点了馄饨，外加两块肉松烧饼，伊默趴在桌子上玩筷子，饿得眼冒金星。

他叹了口气，把心里乱七八糟的念挥去了。

“顾家的饭馆。”伊默指给他看。

南京的夜市比天津热闹，他们的车开到秦淮河边时就走不动了，伊默兴奋地拎着灯笼，扯住季达明的衣袖乱跑。

“好吃吗？”季达明明知故问。

“不成，我去给倒水。”他不放心，起去找店小二倒茶。

“馄饨，馄饨！”伊默心里只惦记着馄饨。

季达明握住掌心里乱动的手指：“怎么了？”

“好，咱们去吃馄饨。”季达明立刻答允，任劳任怨地开车找饭馆。

他托着下巴看伊默吃。伊默吃完一个，他从自己碗里舀过去一个。

伊默拿着筷子迫不及待地搅了搅，把粘在筷子尖上的一个虾进嘴里，继而不顾，喝了一大口汤。馄饨汤里干净得连紫菜丝儿都没有，但姜黄色的汤汁异常鲜美，伊默舀了个小馄饨到汤匙里，凉以后嗷呜一口咬下去，欢喜得直晃。

伊默点如捣蒜：“达明，你也吃。”

他有些后悔给伊默馄饨了。

“没事儿。”伊默用脚尖蹭蹭季达明的脚踝，“很久都没疼过了。”

“咦？”伊默忽然停下脚步，“达明，达明！”

两岸灯火阑珊，深浅不一的橙红色光影在夜色中闪烁，像升腾的火星，又像坠落的星辰。河水比街市还要耀眼，游船划破水面的倒影，驶入璀璨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