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逢场作戏，不就这么回事么。

“是啊，刚空出来一间，教务说优先问你们气象系的。那边公寓蛮好的，一人一间房，带厨房卫浴，还有个小阳台，齐全的。去掉补助一个月就八百块钱，要不要去看看？

“职工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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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弯下腰，用抵着方向盘，呼出一团浑浊的热气。

他手指一颤，突然想起一个人，那时候自己瞒着他买了辆骑摩托车，回来以后送了他一束玫瑰花，那个人把玫瑰花成干花香袋放在衣柜里，上面还扎着丝带，只是后来的制作没有太成功，香袋放在衣柜不到一个星期就发霉了，不他怎么劝，那个人都不舍得扔。

那个夕阳下用力蹬脚踏车的人，轻声细语给自己讲英文的人，抚摸自己脸庞的人，会抱着自己泪的人，穿着磨旧的衬衣的那个人。

就是这句话让他已经愁眉不展一个月之久。

“再等等吧。”顾珩抬，鼻梁上一个微微压红的印子，“再等等……我会告诉您的。”

自己到现在，每个月还在还生前的医疗贷款，本没攒下来多少钱，出国期间也没有工资，那么用什么来作为经济支撑呢？

已经四个月了……

“顾老师？”面前人唤他。“真的不考虑了？那我交上去了？”

正思考着，胳膊一碰，桌上的眼镜突然被撞落在地上。

那时深夜回家亮着的那盏灯，打着两个荷包的清汤面，厨房里稳定的切菜声，用面包屑喂凤尾鱼时抬起的笑容，大雨滂沱中的泪水，冰凉的手指，上面的那一枚戒指……

都仿佛像了一场梦，从没出现过一样。

算起来，回到J市，回到这座伴随着自己出生成长，再经历了无数青涩往事的城市

顾珩摘下眼睛放在桌上，了太阳。

可带给自己的疮疤，却至今未痊愈。

到底要不要出国呢？顾珩犹豫了。

顾珩不语，让他真正心烦的，是主任上个月的一句话——“目前气象系老师，除了你都是有国外学习经验的。”

那时候那些傻傻的，笨拙的事，却记得格外清晰，尤其在寂静而空旷的凌晨夜晚。

这几年他视力越来越不行了，原本只是轻微近视，结果拖着拖着，发现上课时连后排学生都看不清楚了，这才去检查了个视力，一查吓了一，已经近视三百多度了。

于是才赶忙了副眼镜。

又碎了……顾珩捡起半副眼镜残骸叹气。

“这次机会很难得，您个人只需要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费用就行了，再错过就要两年以后了。”副主任仍耐心地向他推荐。

“您尽快决定吧。”副主任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只是这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个“易耗品”，一个月就摔碎了三幅。

面歪插着的玫瑰——看来是被那个小男生扔了。鲜红的花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的，明明那么美的东西，就快要沦落到要被散发恶臭的垃圾理厂糟蹋了。

下班之后顾珩走出办公室，后勤刘老师拦住了他，“诶，顾老师，你们办公室有没有要住教职工公寓的？”

“这是……这批出国学习的名单，您确定不要增加您的名额吗？”副主任弯下腰说。

好像消失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