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不严，师之惰。若山人真为他好，当勤加教，教之以品德，束之以礼法。一味打骂，恐徒增怨怼。”陈伯衍徐徐来，一气度如朗月清风，虽神色仍过于冷峻，却叫人于畏惧中生出一丝叹服来。

整个画面，稽至极。

陈墨低着不知情形，五山人却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焦急，便下意识地如往常一般挥起拂尘朝陈墨上甩去，“你这孽徒——”

什么君子，统统忘了。

此时鬼罗罗终于发难了，：“这是人家的家事，陈仙君未免得太宽了吧？”

有趣，真有趣。

一旁鬼罗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间或还能惊讶一番。这几年陈伯衍一直在剑阁清修，鬼罗罗甚少得到有关于他的消息，没想到几年不见，当年那个生杀予夺、脸厚心黑的陈芳君，如今真变成个君子了。

孟七七知陈伯衍还没记起鬼罗罗，鬼罗罗应该也不清楚陈伯衍失忆之事，那陈伯衍应当看不懂鬼罗罗的挑衅。然而，陈伯衍却似对鬼罗罗有着天然的排斥，冷声：“你恐怕想多了。”

五山人气急，奈何他这些年疏于修炼，三境的修为却只比得上二境大圆满，单论元力雄厚，本比不上陈伯衍。可被人当众羞辱，这口气他咽不下，语气便不由夹杂了几分生冷，：“我教我的徒弟，何错之有？”

孟七七倚在二楼窗檐上，看着假正经的陈伯衍，也心得很。其实连他有时都看不清陈伯衍是真君子还是假正经，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互相探究、互相引。

李哥本想跟着一起下跪，闻言哪还敢跪？站又不是，跪又不是，脸上似被陈伯衍扇了一个大耳刮子，火辣辣的。

孟七七双手抱臂，心情甚好。又看了一眼，他放下心来，转跑到对面陈伯衍的房间，换了衣裳再上人、面，推窗离开。

陈伯衍五指微张，恍若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君子动口不动手，山人何必动？”

仔细想想，陈伯衍其实并未伤害任何一个人，甚至脚步都未曾动过一下。

无论是五山人还是陈家堂，对于如今的孟七七来说都不过是小喽啰，四海堂才是重中之

说罢，陈伯衍松开对拂尘的钳制，又扫过陈墨、李哥诸人，：“无论修士亦或平民，皆为苍生，当平等待之，更不可无端欺压。你们若能明白这个理，比下跪百次，更有用。山人觉得我说得可对？”

五山人原本怕陈伯衍戳破当年之事，可此时他又搞不懂了。这个陈伯衍究竟想什么？君子么？可这跟当年完全不一样啊！

眨眼间，孟七七的影便消失在吉祥客栈，无人知晓。他此行的目的，是位于城中心的四海堂。

陈墨咬紧牙关，却不敢瑟缩，他知一旦他躲了，师父会更不高兴。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瞟，只见五山人的拂尘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保持挥下的姿态停滞半空，无论五山人如何拉扯如何用力，甚至涨红了脸，拂尘都纹丝不动。

陈伯衍便：“这又与你有何关系？”

“不如你让我进去，待我见到你小师叔，就有关系了。”鬼罗罗笑着提议，眉梢扬起一丝外放的挑衅。

陈伯衍蹙眉，显然对答案并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