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围着彭筱烟，没人发现他醒了。那时彭筱烟背对他，和数年前不同，她剪了短发，江帆看着她卷曲的发尾，听着熟悉的音色，才敢确定她是她。

彭筱烟就近卸了方才那位大兄弟的黑领带，把剩下的花全扎了一捆，起送到江帆枕边，又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了。大兄弟按着凌乱的领口，赶紧溜了。

刚答话的男人站在外围，对彭筱烟的话信了八成，一时紧张起来，大概他和丛阳关系不赖，又怕丛阳因为这事儿丢了饭碗。

“丛阳？真行啊，要不要我给他发个救死扶伤奖？”

“他也是好心……也是想帮二少分分忧。”男人这样说了，旁边的兄弟伙也一脸着急，可谁也没敢跟着说一句，只能在心里瞎琢磨：彭家姑娘不就专职给杜二少屁的吗！怎么这回抱怨这么多？这两家是生了嫌隙吗？这以后得怎么伺候着啊？

那块给人过汗过血的手帕，没扔进垃圾篓，反倒自然而然地团了团，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彭筱烟忽然戳了他一把，“过去。”她冲江帆那边挑了挑下巴，大兄弟看见床上那位爷的被子了一半，了半边子在外边。他强忍着不适上前，了的鼻子，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凭他对彭筱烟的了解――他也不知这祖宗是要他扯了被子还是盖上被子了。

嚏打歪了。歪在江帆口，好在歪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飞到江帆脸上。装睡是装不下去了，江帆的睫抖了又抖，心中五味杂陈。

江帆醒的时候，彭筱烟正在窗边插花，旁边站了一溜男人，黑西装黑领带，毕恭毕敬，离得近的捧花，离得远的报话。

江帆有问便答，靠在床说：“脚脖子。”

“上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此情此景下，彭筱烟倒比江帆自如得多，大概跟已消化这事儿好几个小时也有关。

“阿嚏――！”

不过中心思想总结下来，大如下：这人着实不该救；可这人又不能不救；怎么就让她撞上了，真让姑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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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醒了。”大兄弟回，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称谓有误，赶紧退下，不想引火力。

江帆先疼，生理上的，四肢也疼，而后又有些难以招架的心理上的“疼”，他支起上半，看着对面山大王似的彭筱烟，想认又不敢认。

第04章

周围有个黑西装大兄弟花粉过，他默默伸手把同伴怀里的矢车菊推远了，鼻子皱了又皱，忍着，眼眶泛红，心中悲怆。想走也不敢走，气氛不合适。

“昨晚谁给你发的定位来着？”

彭筱烟也不避忌，掀开被朝下面看了一眼，“蚊子咬的。”

“……”

跟班们站着，没面面相觑也知彼此都是一脸懵。彭筱烟自打把人救回来，几乎句句话都在跟他们打哑谜，简而言之，本没人听得懂这位祖宗在说什么，可即使她说不明白，也没有那不知趣的冲上去问。

彭筱烟连花也不插了，招招手就有人把椅子给她搬到后，她一屁坐下，像愁到深，一子语重心长的味，“真行啊他！这可真是替他老板分忧了――谁替我分分忧？他不找你我还能当不知，他找你了我把人招回来招一堆事儿我跟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