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去世的早，他当年在外地插队，也是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袁绍群上次来的时候跟她聊过一些。

郭爸爸跟女婿喝酒的时候，拍着肩膀以过来人的份劝他――

“爸跟你一起回去吗？”

袁杨笑了笑没说太多，也不知是心理素质过还是习惯了将情绪压在心底。

即使从军三十多年养成了寡言的习惯，可是从简单的寥寥数语间，郭颖还是能听出来，对他一直固执的住在老家的寡母，袁绍群有着最深的愧疚。

“差不多，”袁杨也不是很确定的日子：“等定下返程的机票给你电话，不用特意等我。”

郭颖低着，手指划着电话薄，虚虚停在袁爸爸那个名字上面迟迟点不下去。

郭颖几乎被他的话惹哭了，想都不想的：“要我请假陪你回去吗？”上个月去图朵她只请了一半的假期，如今虽然时隔不久，可是毕竟事出突然。

她说她要守着老伴儿在的地方，等到百年后合葬。

袁绍群回去过，要接她去北京。只是老太太死活不肯。

只是郭颖能从他沉默的外表看到他心里的隐痛，那是

袁杨是大年初二到的A市。

“偏不，就等你。”郭颖低低的，带点使小子的语调：“叫爸一起来，也热闹。”

袁杨声音了，静静的：“郭颖。”

这样的自责这会儿听来分外心酸，郭颖张了张嘴，没拿电话的掌心都出了汗。

起手机不知该不该拨打这个电话。

“嗯？”

袁杨也知了？

“还好有你在。”

“我请了探亲假，”袁杨那边很安静：“今晚的机票往东林赶。”

“回来过年吗？”郭颖听出弦外之音，灰蒙的心情瞬间拨云见日。

生死面前，言语太过苍白无力。

想必他已经得到通知了。毕竟桃子这算是好友关心的通气，作为社区特意照顾的军属，官方的电话肯定要更早一步打到袁绍群的地。

他一个人，袁绍群没来。

“袁杨……”郭颖叫了声他的名字，浅薄的劝说终归说不出口。

“不用了。”袁杨很快恢复正常：“我和爸回东林理一下的后事，来回也就一个礼拜，时间很赶，你在A市等我。”

她还没等想明白，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飞鹰大队的驻地电话。

袁和老伴儿鹣鲽情深，从六三年东林建局，夫妻两个就是第一批原居民，住在东林一辈子没挪过地儿。自打袁爷爷过世而宝贝孙子去当兵，家里一下子就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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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说什么呢？表达自己的难过和问候？她的难过能及袁绍群的十分之一吗？

袁杨的声音沉沉的，还算稳定：“郭颖，去世了。”

郭颖哦了一声，突然不知该怎么安他，那么心疼他现在的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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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妈妈事先被女儿慎重告知了这次特殊的探亲假，小心翼翼的连笑容都不敢太过。倒是袁杨经过这几天的沉淀，平静镇定的一如往常，看不出什么哀伤和难过。

电话那沉默了好一会儿，袁杨带着少许疲累的声音才再度传过来：“我该早点回去看她的。她一个人在那里……”

袁杨嗯了一声，语调带了点茫然：“我知生老病死很正常，可是……我就想跟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