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再穿那绸布的袍子，而是换上一火红的，与双火从前的装扮很像。他不无得意地说：“你看看，咱们两个一样是打仙人国而来。法力没了，我靠着炼药的本事受到全城敬仰，你却落得这般寒酸。真是让我看不过眼呐。”又指着我手中制的蛇，嗤笑：

“可是你以前明明阻止异恋的？”

她没什么语气地说：“魔昂真的回去仙人国了吗？”

“因缘？什么因缘？”

“是啊。”魔兰轻哼一声，“多么讽刺！从前我明明很满足，却装出一副禁的样子。现在我心空了，已经没力气再假装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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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懂魔兰的话，便不再言语。她把目光从远方收回，放到我的脸上，定定看着。

我不知她在看什么，便用手去摸自己的脸，摸到一块干巴的泥，试着揭下来，才感受到生生的痛。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出血又结了痂。

魔兰垂下眼睛、摇摇，“你和魔昂一点儿都不像。”

我在她眼角的余光中摇摇，“我可能和这里还有一段因缘没完。”

于是，我跟着她离开海边，穿过矮树林。路途中，天色越来越暗，雨水不知不觉间已变成雪花，大片大片随风飘落到我的脸上、嘴上，不再化去，越积越多，似要把我覆盖成一只雪人。偶尔跌了一跤，浑的积雪才随着磕落下去。

“心里有事情放不下。我每天一睁开眼睛，想到的就是我从前的伴儿是谁？晚上一闭上眼睛，梦里依旧是如何找到他。可他却不来找我。我心里空得难受。”

她又问我：“你为什么不跟着回去？不想吗？”

上双眼让它们自行平息。

第二天一早，我在屋子里找到此前剪裁剩下的几块蛇，正给自己制靴子，门忽然被推开，见到苍耳走了进来。

“这有什么想不清的？你的祖辈让别的魔人空等，如今就换你来等啰，正好还上祖辈的债。”

天虽亮了，但太阳一直躲在云层后面，只印出一小片清冷的光晕。

不知什么时候，已有一个魔人站到了我的边。回过神来，偏一看，却是魔兰公主在望向海面。

走过深夜，又到天明，周遭所见均是白茫茫一片。

傍晚时，太阳终于出片刻霞光，又迅速消失不见。暮色沉沉，已远远看到远方魔人城里疏落的黑房子掩映在枯树白雪之间。

我在她眼角的余光中点点。

“我也说不清。从前有一对魔人，一个出海去了没再回来，剩下另一个苦苦等待。我梦到我就是那个出海魔人的后代。”

说完，她就转离去。走出几步，又回过来跟我说：“你跟我回城吧，好好休息一阵子。说不定魔昂会回来找你，我也就又能看到他了。”

我问魔兰她有没有看过一大熊与一只巨鸟。她摇摇，说她现在已经无心打猎了。

还债？那幻象也说要让我还债。真是这样吗？

魔兰继续向前，我却离开大，走上一条绕城边缘的小径。魔兰在前面回过莫名看了我一眼，摇摇又转回去继续前行。我则沿着小径，绕着魔人城半周，回到了双火的黑房子。

“为什么？”

在久别的黑房子中，躺在曾经与魔昂白云犬一起待过的木床上，睡了一晚。睡梦中，似有魔人来过屋子里，停留一会儿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