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病了呗，外地人，在这儿没个亲戚朋友。”

“欸，队长，下班呀？”她飞快按了电梯，“我也去负一楼。”

“是啊。”

“算了，”他说，“我不去。”

越过这条走廊，通往的是另一个普通人的世界，只与神病人无关。

队里的小妹不知情，还一个劲夸他：“谢队好勤快啊。”

“那个神病人，你去看他什么？”

“嗯。”

两人在门口一拍两散。理论上，这事儿不会有人注意，毕竟警察探望一个案件中世可怜的神病人也没什么奇怪的。但也不知谢父在哪儿听风就雨，隔天谢深下班去他爸住浇花，忽然就被查起了行程。

谢父了然一笑，紧跟其后，持续打探：“如果治好了就带他出来散散心，到玩一玩，他会不会下棋？五子棋、象棋这种？飞行棋也可以……”

没想到白星河不仅不反感他，还不计前嫌与他说了一箩筐废话。

走廊很长，四是郁的消毒水气味、飘散在空气里病人的躁狂嚎叫。

他把水壶一放，拎外套走人。

“谢队，好巧。你到医院检查么？”同事微笑。

“谢队回家吗？我先走了。”

谢深前脚刚踏出医院大门，迎就遇见了捧着花束进门的同事。

忙了半天，心情却不见好转。

逃避？逃避就是有问题。

已婚同事手中一大捧热烈红玫瑰，疑似九十九朵，低羞涩，宛如少男怀春；警局著名不苟言笑的寡言男子谢深心情轻松，目中无人眼笑意。

谢深嗯了一声：“你来探望病人？”

“您歇着吧，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四目相对，默契地敛容假装无事发生。

会与白星河重逢，还是在调查录像中相遇的。他本以为白星河对他印象大概变得糟糕透，毕竟手铐这种东西如果不是用在床上的话，实在不怎么美好。

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

“明天调休去喝酒么？”

谢深被问烦了，干脆回警局加班。

谢父何等人物，当场觉出不对了：“哦？他叫什么，哪儿人，有工作吗，认识多久了，有没有别的案底？”

“没。”

谢深若有所思：“如果我多过来陪白星河，对他的病情有帮助吗？”

医生颔首：“当然了，家属最好能给病人一些必要的帮助。”

下班之前，谢深又遇到了新来的小妹，刚从公安大学毕业就考进来的，今年才二十出。

谢深太了解他爹了，只要像往常被打听时以高超演技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即可，多被旁敲侧击“隔的老陈孙女好久没见过了，听说是结婚了”之类。

“……那就好，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他。”

同事与他熟，说话没什么忌讳：“怎么，你今天激素紊乱？”

谢深娓娓来。不过这回他有心事，反应无端慢了两拍，出一丝破绽。

说到喝酒，不得不想起还被关在医院里的神病人。

慢悠悠的语气，以“午饭吃了吗”开，八卦之心昭然若揭。

谢深被医生的称呼弄得一愣，但也没多解释。

“那不耽误你了。”

谢深得空找了个房间抽烟，被一个同事逮住了。

电梯在下坠，他的思绪在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