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间，耳畔忽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回眸，先是闻到了酒香，再定神一看，见到了红绸封紧的褐色瓷坛。

“人，你…”小五儿扬起笑脸，以为这人是来撑伞接他的，结果…

摇了摇，对方却不肯挪开。

这个时候，要有坛陈酿相佐，谁还当和尚啊。

苏袖月这才明白，他是怕自己不敢，遂以作则，主动同合污。她轻笑:“高僧，酒肉穿过，佛祖心中留，是这样吗？”话落，饮一口酒，果然是在地底存了多年，酒香余韵悠长。

熟悉的骨节分明，苏袖月收回眸光，闷闷应了声:“是破戒了，高僧。”

子，正尝尝，却见苏袖月跑到不远的山泉旁，脱了鞋袜，捋起了。

她心绪微乱，却见云笙似乎没有责难的意思，索在他的注视下，试探着取下串烤好的青虾，顾自尝了尝。

“鬼，借你几个果子用用。”

她抬眸，却见云笙意味深长地摇，发丝散而不乱，苏袖月注意到，他把微微染霜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出漂亮的美人尖。

是女儿红。

她又用火折子和枯草生了火，再添了几截果树枝当果木，看能不能增加一点香气。一切就绪后，火光不大不小，用来烤虾却足够了，苏袖月把剔了虾线、清洗干净的青虾串起，一边翻面一边用僧侣袍的广袖扇着，未过多时，就依稀可见被火燎起的焦，和渗出的金黄虾油滋滋作响...

“…”苏袖月不敢接，虽说和佛门高僧“同合污”很有安全感，但云笙手中的女儿红一看就年份久远，他们又不相识，无功不受禄。

留守在凉亭里的小五儿见状，不由口水直留，奈何闻不到，他动结眼巴巴望着，只见苏袖月又跑了回来。

“喂，你干什么呀？”他别过眼问。

“干什么？”苏袖月循着目光回，轻笑：“鬼，别惦记了，你好好吃素，将来投个好人家，她边说边编了个简易草笼，慢慢踩进泉水，弯下腰开始捕虾...这个太孱弱了，祈愿寺又一点荤腥都不让沾，她能怎么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咯。

语气像个被训的孩子。

“怎么？觉得我眼熟，认识我？”云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眸光，似乎想验证些什么。

杀生戒已破，再浪费就真是罪加一等了。

苏袖月说完，拎起野果转就走，她的火候正好，恰是果香入味的时候，就是...没有酒。

“9527，你破戒了。”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来人大喇喇地坐在火堆旁，半仰着，手肘撑地翘起了，出半截瓷白脚踝…

“没…”她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再抬首，云笙已躺在秋时枯黄的草地上，双

折腾了一会，苏袖月听着潺潺的水声，重新淌上岸，手上的草笼里，青虾的数目颇为可观。

她想着，随手挤出果汁浇上，香气霎时四逸，回看，小五儿却躲起来了…莫名其妙。

“哎，等下。”醇厚的低音止住了大快朵颐的苏袖月，云笙笑着，揭开了放在一旁的酒坛，递予她:“佳肴美酒，天经地义。”

“傻孩子，当一个男人把东西捧到你面前，就是想你接住。”云笙倾，握住苏袖月的手咬了一口细枝串住的青虾，微眯眸子:“现在可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