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酒下肚，姬成禹的神色非常迷茫，已经有好几个熟悉的兄弟起哄暗示说要反叛投去段将军那里，他惶恐地发现，自家兄弟中居然有不少人对蔡大哥不满，甚至――他自己心底也是。

跟着他留在这白虎寨真的好吗？

姬成禹咙里像是堵了一颗桃，真要跟着齐康虎一伙化狼豺虎豹？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弟弟姬成越，他还小，他可以识字看书――他，他可以不像自己那样，不能让弟弟重蹈自己的覆辙！

姬成禹说得直白，他和这些弟兄感情好，不怕他们背叛他。他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出去，几个兄弟会开口劝说他三思，让他压下这种冲动的想法，却没想到最先开口的周伟说的却是：

“新阳城里还有免费的学堂。”

他不禁低下喝了一口酒。

“如果我还是那个穷苦的村民，我也想搬去这样的地方，盗贼有什么好，安安心心的有块田地，种地施，再娶个媳妇儿，多么幸福的小日子。”

“齐康虎还曾经着人拿刀架在父母上，让他在父亲和母亲两人中杀掉一个人……”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得出来？”

可他和蔡业成，之前是那么好的兄弟，他们几个兄弟从前情同手足，自己怎么又能？

“……那些杀千刀的海寇，就是他们害得我家破人亡才跟到蔡老大手下，如今――”

姬成禹偷偷叫来几个兄弟，说：“我投往段将军手下，不知你们意如何？”

“等些年，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据说，段将军手底下，也有许多改过自新的盗匪，我还没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我其实想……”

姬成禹握紧了拳，一扭走向蔡业成的房间，蔡业成还在和几个人喝酒取乐，劝说他的周伟一等人被臭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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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别说了，我也想……”

“我从小在地里刨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要是给我个机会，我也想认点字。”

“我们前几年不是跟着蔡大哥好好的吗？还帮助乡亲，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我听这边白虎寨的人说，他们曾经教训一个惹怒大当家的人，他吃下了自己不满三个月的婴孩……还有那齐康虎，最是以欺辱好人家的女儿为乐，这种事情，我实在不来。”

“我早就受不了蔡业成的作风，如果不是看在姬兄弟你，我们……我们早就走了。”

“听说他和海寇的交情好，就是从那边学来的。”

“听说他们新年家家不仅能吃白米饭，还能有肉吃。”

……

里面说话的人声音渐渐变小。

其他几人，也纷纷称是。

姬成禹缓步转，沿着走廊上行走，他路过一个房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人声，只听得有人羡慕地说：

“在我们心里，你才是那个大哥。”

“段将军人好，还亲自发春联，搞百家宴，上元节还有汤圆吃，听去过的小六子说，路边的烤鱼，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静默了一会儿，姬成禹看着月色，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再说话后，打算移步离开，却又听里面传来的点点话语声。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姬成禹心有所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是啊，谁不想过安稳的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