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太女就在自己面前，和自己一样，灵力皆散，归于常人。她那样苦苦央求自己，眼泪滂沱，如同那夜夏雨。

乐仁俯下，抓住了太女冰凉的手指，苦涩笑：“我救不了。我……早就是个普通人了。”

观外满布松柏，散发着迷人的脂香，在冷空气中幽幽浮动。而观内的空气中，松香却被重的灰尘气掩盖过去，呼一口便能呛辣得发痛。

转眼间，三年光阴逝去。

纵然败名裂，纵然世人都在笑话他一个成年之人，竟痴恋一个恶毒幼童至此，他也是置若罔闻。

因为没能找到胞弟应宜歌的转世魂魄，应宜声索也不着急，只当是把江循的尸暂且搁置在秦家，自己则四寻访弟弟的转世。

放任她这样下去，必然是伤人伤己。

为着应宜声的一句猜测，她就这样冒着危险，以凡人肉悄悄摸上渔阳山来……

在靠近应宜声位的地方摆放着一只凹陷的铜盆，盆里盛满了温热的血水，太女正在他边跪着，替他拭从口角出的鲜血。

而自从失去灵力后，乐仁一度心灰意冷，他知自己的确是无能为力了。他甚至没有站在太女面前予以说教的资格。

……

入秋之后，天气渐凉，应宜声便时常了酒来喝，酣畅淋漓地大醉一场，以求一夜好梦。某个如水秋夜中，他正在冰泉内对月自酌，历数孤影，却发现一个人影竟在自己浑然不觉之间站在了口，挡住了从外渗透而来的泠泠月光。

应宜声躺在观主殿中央的一方草席上，周遍无半分伤痕，看上去倒是一如往日般，材纤瘦，浑然风，美到令人语。

太女摇，凄楚：“主上说，一定要见到江循再说……”

乐仁见太女之状不像是谎话，犹豫片刻后便问：“你主上在何？带我去看一眼，确认无误后，我自会帮你。”

在江循死去的这三年间，应宜声无时无刻不想要抢进渔阳山中，夺取江循尸首，亏得秦牧拼死护佑，才保得江循尸安好。

太女往前膝行两步，又是两三行清泪接连下：“主上说……他有衔蝉的神魂。虽然彼此之间无法感应存在，但他，他说，江循一定活过来了……”

太女仰起脸来，抓住他的袖子，面色苍白如纸：“不，不……我求你，回一趟渔阳山，求求江循，我主上想要见他一面……”

于是，乐仁背负着这样的枷锁离开了乐家，走得也不回。

乐仁面色微变，挣出袖子来，左右环视一圈，口气急促地询问：“江循他早就死了！你从哪儿听说……”

江循接到乐仁的通知是在午后时分。而在赶到应宜声置的废弃观时，已是接近傍晚时分。

太女仍是一口一个“主上”，声声唤得凄切：“主上他让我转告能转告的人，江循若是来见他，答应他一个条件，他便把衔蝉神魂交还给江循！”

乐仁心中发苦。

应宜声眯起醉眼，朦胧地看向来人，但只一眼，他便通发凉，手中所持的酒壶都不要了，直甩到了一旁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盯着那影，呆愣了很久，才骤然扑了上去，将那

乐仁不由得脱口问：“什么条件？”

在来的路上，乐仁已将太女讲给他的内容原原本本转述给了江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