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琰着棋子笑了笑：“原本还不算糟，直到几日前我被封为西北大都护的消息传到那里，东胡的贵族们便开始坐不住了。”他说着，将一卷薄薄的竹纸推到温芷面前。

温芷摇了摇：“以无涯宰相的

“先前派去的两名御医已到了外祖府中，不过外祖年已老迈，拓跋显下的毒又险恶，只怕御医也回天乏术。”杨琰神色淡然地说着，“东胡八贵的兵如今都集结在凉州，大约是等外祖一咽气，他们便要起事。”

列炎没有否认他的推测，只是：“那你想怎么样？”

杨琰按住面前的棋笥，眼睛望向温芷微微一笑：“兰郁从前还顾念我目不能视，让我几子，如今不但不让，反而步步紧，简直叫我走投无路了。”

温芷眼睛只看向棋盘：“在下从前有眼无珠，不知公子擅博弈，倘若再让，岂不是唐突了公子。”

温芷拈起棋子下到盘中：“东九南十四。”

“他们果然已动了兵。”温芷点沉。

“早年无涯宰相为遏制外敌入侵，定策置下藩镇戍守，但终不能放任这些藩镇各拥兵权为所为，所以在各藩镇中布下眼线。这些眼线在军中大都任着不起眼的职位，然而各个直觉锐，见识不凡，皆是无涯宰相的学生。”杨琰说着，终于下了一子，微笑，“兰郁此刻是否觉得，我并非擅博弈，不过是有高人布好棋局，而后让我执子罢了，实是占了个天大的便宜。”

温芷微有些诧异，杨琰下棋时极少长考，更不曾像今日这般游移不定，他疑心杨琰的心思并不在棋盘上，便试探着问：“凉州那边，近日好像不大太平？”

，“正如列将军先前所说，对燕虞人来说，春夏之季绝不是动兵的好时候，他们和我们一样，不愿拖延此战。阿史那努尔佯装撤兵多半是想引诱我军深入，如今我们的兵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就算勉力一战也绝无胜算，若是此时追击，只怕正中他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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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城。

杨琰轻笑，拈了白子在手中，却迟迟没有置入棋盘。

此刻已是黄昏时分，远远有鸽哨响起，水榭外散养的鸽群皆扑动翅膀，飞向哨声传来的方向。鸽群斜掠过夕阳之时，投下一抹移动的影子，温芷举望向那群鸽子，低笑：“这些消息泰安里仍然一无所知，公子事事抢占先机，也亏了这些传信的小东西。”

“请将军再等十日。”

“其实我一直想请教公子，原先公子还不得势时，屈居深院之中，就算韩先生慧眼识珠有心辅佐，可这大昭广阔，公子又是如何从那些偏远之地寻人来传递消息的呢？”

“十日？”列炎看向他，“十日之后，你有把握掌控战局么？”

墨雪阁临湖的水榭中，杨琰与温芷对坐在棋盘两侧，盘中棋子黑白分明，黑子占了大半边角，白子则在中盘，已有被围困之势。

杨琰也抬起，望向鸽子飞过的方向：“这些鸽子还是韩先生带来的，起先远没有这么多，不过只有几只而已。”

第68章棋局

温芷低看了看，眉轻蹙：“眼下这西北大都护只是空衔，并无军权，他们如此慌乱，想必还是怕拓跋公将家主之位也顺势传给公子。”他隐约有些叹息之意，“说来，不知拓跋公的究竟能支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