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轩连眼也不抬，径直从上跃下，一手拎起鞍上那人，另一手横起长刀，刀刃架在了那人脖颈上。

卫长轩似乎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侥幸而已。”他显然不愿多谈，只挥了挥手，“还不快去传令。”

裴安忙：“方才两军都无心交战，各自追了过来，还没有什么伤亡。”

这一番变故实在太过突然，裴安还未完全咂摸过来，却先意识而行，奔到了卫长轩边，问：“将军，你没事吧？”

“可是……此番燕虞的主帅是阿史那努尔，刚刚那人应该只是他的一员偏将，他怎敢擅自交出甘州？”

被他拎着的人正是先前的敌军主将，只见那主将额鲜血淋漓，前还有一刀伤，伤势显然颇为严重。裴安远远地看见那人耷拉着脑袋，眉眼睛都被鲜血糊住了，他连连咳嗽了几声，而后才向周围的燕虞士卒们开口说话。

“不错，那人只是一员偏将，但他还有另个份，”卫长轩叹了口气，“他是燕虞的大皇子。”

裴安一眼看见骑在上的卫长轩，他在极度紧张中稍稍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接应，却见燕虞士卒们纷纷变了脸色，向卫长轩的方向一拥而上。

仿佛是察觉到皇帝不耐烦之意，原本在殿中逡巡的谢鏖低着缓步走上御阶，低轻笑：“皇上此番亲自在殿前开科取士，实是开万古之先河，今岁赴建

卫长轩点：“那便好，”他顿了顿，“裴安，速去集结人，半个时辰后领兵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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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隔着几步远，那人说的又是燕虞话，裴安听得不大真切，只隐隐听到“后撤”、“出城”几个字眼。那人显然极有份，两千燕虞士卒一听号令，立刻便收了刀。为首的几个燕虞武士偏下，走到卫长轩边，恭恭敬敬俯下行了礼。卫长轩将手中长刀一撤，那主将便向前倒去，很快被他的手下们搀扶着上了。他们再不纠缠，转便走，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永安七年，六月初十，建安。

卫长轩摇了摇，收了刀：“你们怎么样，可有损伤？”

裴安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原来将军方才擒住燕虞将领，是要拿他换取甘州城？”

这句话是中原话，燕虞人并没有听懂，可他们却不约而同停滞住了手中的动作。只见一匹高大的青色战从林中缓缓走出，骑在上的人手提长刀，炽烈的阳光照在刀刃上，泛着猩红血色。他鞍前横着一个人，因是趴着，看不清脸色，只能看见鲜血不停从此人额角滴落，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众人面前。

裴安吃了一惊，想了想又：“我原先在会宁戍守时曾听说过，燕虞的大皇子叫阿史那棘连，听说他天生神勇，当年独自率军攻下柔然，将柔然王的颅高挂战旗之上，威震草原。”他说完，又有些奇怪地看向卫长轩，问，“将军，你是怎么擒住他的？”

转眼间就要把这十几人撕成碎片。正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声高喝：“慢着！”

卫长轩点了点。

宣政殿内满满当当设了数百余桌案，众多儒生文士皆垂执笔，沙沙地书写。坐在龙座上的永安帝百无聊赖地左右环顾了片刻，终是掌不住，以袖掩面轻声打了个呵欠，嘟哝：“早知这殿前御试如此费神，朕就不该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