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转便向主营那边奔去，卫长轩微微一愣，很快也跟了上去。

“此番从建安领命出征，临行前，皇上单独召了我去，宣了密旨给我，”陈言看着这两个神色懵懂的年轻人，微微摇了摇，“燕虞入侵安阳，已在皇上和几位大人的预料

“听说陈将军前日与尉迟将军不过匆匆谈了片刻，便离开了大营，看起来还没有带我们上阵的打算。”卫长轩来回抚摸着腰间的刀柄，有些犹豫地，“我们此次来安阳，真的是为了抵御燕虞入侵么？这些天看那些东胡驻军损失惨重，而我们始终作上观，简直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这么说，显然是有隐情要破，陈绍和卫长轩立刻敛了声息，垂下，摆出恭听的姿态来。

陈绍沉默良久，他沉沉地点了点：“东胡那边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他们说的也没错，我们这五万人到这里哪里像是要打仗的样子，分明是来看戏！你瞧见那个尉迟锋看我们的眼神没有，好像我们是贪生怕死的废物一样。”

陈言看着他苦笑出声：“我的傻侄儿，你真的知我们所奉的皇命是什么吗？”

陈绍显然也对昨日的事有所耳闻：“云峡关的局势已经危若累卵，我们不能再这样袖手旁观下去，”他忽然抬起，“我要去问问叔叔，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营里避风的一角落，两个高大的年轻人并肩而立，正在低声说话。

眼看侄儿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陈言倒是好整以暇地背了手，问：“依你的意思，是想即刻上阵？”

“若是要保卫疆土，为何一路这样拖拖拉拉，好不容易到了安阳，现在却又在云峡关内缩不出，竟全凭东胡军队在外抗敌。我们陈家世代为将，论才能论勇武，哪里输给东胡人！”陈绍上前一步，“难叔叔心里，是把东胡人认作外族，所以不屑与他们并肩而战么？”

陈言静默了片刻，慢慢从营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我知你心里疑惑，长轩也不是外人，我便告诉你们也无妨。”

“叔叔！”陈绍俯下向他行了个军礼，“我心里实在疑惑，所以想来请教叔叔。”

陈绍仰起脸：“那是自然，我们奉皇命来此，不就是为了上阵抗敌么？”

“我只想知，此次皇上亲命叔叔领禁军来此，究竟是要我们守住安阳，还是坐等安阳落入燕虞之手，就像几年前那次，拱手让出西北都护府一样。”他咬着牙，冷声问。

陈言在帐内，看起来倒并不悠闲，他俯在桌上，看着眼前的沙盘，眉紧锁，似乎很有些烦恼。见了贸然冲进来的侄子，他颇为不耐地问：“未经通传不得擅入中军帐内，陈绍，你连这个规矩都忘了吗？”

陈言抬起脸，看了他片刻，又看向他后的卫长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近前，而后：“你想说什么？”

卫长轩闷闷地：“他那样看我们也无可厚非，昨日一场血战，安阳驻军死了数千人，连尉迟将军的亲弟弟都战死在关外，我们这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一支探路的轻骑都不曾派出去。”

陈绍脸色微微一变，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却还是难以置信：“原来叔叔这次迟迟不肯领兵上阵，是因为奉了旨意么？”

陈言立刻斥：“胡说八！我们来此，自然是为了保卫疆土，怎会把国土送与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