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赤崖一声令下，弓箭手珠箭连发，入雾中，只听几声惨叫，白雾散去，地上便横陈着七八被扎成刺猬的影。

医官让人把奄奄一息的周弦抬走，余下的枭卫本来也要走，忽然转对她：“陆司阶，我们刚刚进去时，第一层的牢房已烧了两成。”

“不是、不是……楚人所为，枭卫里出了……叛徒……”

“节哀。”

四架水车来来往往地运送了几车水，终于把地牢里的火势压了下去，陆栖鸾只能在一边看着，等到看见里面的人抬着重伤的校尉周弦出来安放好，忙过去帮姗姗来迟的医官拿药。

是她想得浅

“陆司阶，枭卫第一守则就是要听话，我说封锁消息就是封锁消息，明白了吗？！”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枭卫闻声而起，箭雨如瀑向那辆水车。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如她这般对死亡有过多的感受，了一句节哀后，便入人里找寻着属于自己的任务。

出来的贼人已伏首，其他枭卫便训练有素地跟了进去。

高赤崖话是这么说的，手上却打着手势，让弓箭手准备杀。

高赤崖面色冰寒地急步走出来，与周围的枭卫说了两句话，眉心紧拧起来。

“高大人，陆司阶识破了，他们剩下的人乘水车逃了！”

“……他死了？”

“放箭！不论死活！”

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等到一辆放空的水车从边飞快拉过，溅了她半泥污，陆栖鸾才鬼使神差地看向地上水车的车辙，眸中的神色蓦然回拢，厉声――

周弦的心口被斜斜斩开一条巨大的血口，隐约能见到森白的骨和内脏，怕是命不久矣。

“水车里有人！”

脑子忽然空了一般，她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恍然见以为自己噩梦之中。

“高大人，贼人已肃清了。”

“出来吧。”

一夜之间，认识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没人理她，那些弓箭手也一样，不自己的同僚有没有被挟为人质，弓箭全数拉满，一松手就能毫不犹豫地夺人命。

周弦似是知自己过不了这关了，就近抓住陆栖鸾的衣角，让她凑近些，在她耳边嘶声：

很快烟的地牢口出现数个黑影，像是穿着枭卫的摄蛟服，周围的人正屏气凝神地等他们出来时，里面忽然被扔出一尸，像是有什么机关一般，那尸一落地，便突然炸起一蓬雾白色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陆栖鸾上就明白他的意思，多半是看出来说话的不是自己人，要等他们一出来就杀。

水车车盖炸开，里面跃出一个残影，在箭雨里闷哼一声，但形却未停，极快地冲上房檐，消失在夜色里。

第一次见到这样惨烈的景象，陆栖鸾强忍住因为恐慌冲上来的酸意：“周校尉，你撑着点！”

“灭火的灭火，抓人的抓人，进去搜！”

陆栖鸾听得愕然，怔：“高大人，不查吗？那些死的兄弟――”

“地牢走失事关重大，现在起封锁消息，一个都不准传出去！”

谁都没有时间悲伤，也没人在乎余下的人是不是在悲伤。

叛徒？

“枭羽营曹文吉！”

她不禁向旁边的枭卫问：“可里面不是还有我们的人……”

“……你想说什么？”

距离太远高赤崖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皱眉喊：“哪个在说话！报刑人的名！”

“那陈望的牢房，我们去时，已经被烧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