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是结交，可不能这么容易就给方云宣台阶下，不然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在广宁府里，他这买卖可就不好了。

王明远拉了拉方云宣的衣袖，“师傅……”

贺双魁想先发威再施恩，先给方云宣点厉害看看，然后再开口免了他的常例孝敬，这样，既能在方云宣面前卖个人情，又能不再兄弟们面前跌了脸面。

老赵闻言一笑，折腾了十来天，普通商早扛不住了，也就方云宣这个倔脾气，是了这么久。

方云宣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方云宣一笑，让王明远把东西搬过来。

“成。我替方掌柜通报一声，明日就让大哥过来。”

贺双魁单手支在膝，端起碗来，抿了一口：“好酒！甘醇清冽，后劲十足，不愧是西北特产的烈酒。”

目光盯着酒碗，贺双魁轻轻晃了晃碗里的残酒，眼中光一闪，“你想求我行方便？可以。不过那也要看看方掌柜有没有这个资格。”

贺双魁在方云宣对面坐了，老赵等人一字排开分别立于贺双魁左右，一副打群架的架势。

方云宣笑：“没事，你下去吧，到隔陪着楠哥儿去，他要闹起来，也只有你哄得住他。”

方云宣笑：“小弟自幼读书，手无缚鸡之力，兄台摆开这种阵势，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王明远和两个伙计从后面走了出来，接连抬过十坛烈酒，堆在八仙桌下。

方云宣答得痛快，其间没有半点犹豫、胆怯，他目光清冷，如一潭深沉碧水，沉静得令人胆寒。

两个伙计撒脚就跑，王明远站着不动，目惊惧，望着方云宣心里害怕得很，贺双魁这伙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留下方云宣一个，他怎么也不放心。

贺双魁。”

方云宣笑：“今日若是舍不出这条命去，也换不来贺老板另眼相看。你只开口，是赌酒还是斗狠，划出来，方某若是说半个‘不’字，这店我也不要了，任凭贺老板置！”

方云宣拎起一坛烈酒，拿过两个大海碗，分别斟满了，在自己和贺双魁面前各摆一碗酒。

贺双魁暗自叫好，心自己眼光不错，这个方云宣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刚烈、纯净，世间少有，这样的宝贝让自己遇到了，怎么能轻易放过

贺双魁一撩大氅，单架上椅子，指了指脖子上裹的白布，“方掌柜客气！你瞧瞧，我这脖子上的口子可还没好呢，您就贵人多忘事，把拿刀抹我脖子的茬儿给忘了？”

方云宣坐在八仙桌后，略略拱了拱手，让贺双魁坐下。

贺双魁对方云宣还算有好感，就冲着他那一手菜的手艺，和在乱军之中制住自己的胆识、气魄，这个人就值得他结交。

“我留下陪着师傅。”

第二日傍晚，贺双魁果然来了。他穿一领鸦青色大氅，腰里别着一把剔骨尖刀，慢条斯理地迈进门里，冲方云宣呲牙一乐。

方云宣沉默片刻，端起碗来，“贺老板闹了几日，无非是想要银子。方某不才，食锦楼开业至今，也没挣出你要的那个数。今日小弟邀兄台来此，是想请兄台行个方便，给小弟留条活路。”

王明远只得答应，一步三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