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成为血鬼主人的第一件事不是学习该如何驯服这莫测的怪物，而是亲自为将来的侄子或是侄女张罗一口价格不菲的棺材。这真是叫人发噱的隐喻，每个人都是受害者的同时又是刽子手。

“这些人究竟……”

在金缇和崔斯特的棺材之间还有一副棺材，是空着的。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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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知他们想要什么？”

“你会乐意看到一口早早为你准备好的棺材吗？”菲利克斯的反问堵得西瑞尔哑口无言。他端着烛台一直站在金缇的棺材旁边，视线几乎不曾从他上离开过，“你先回去吧。”

“如果我和你后来没有离开这里，在成为我的新主之后，你就要着手为接替你的那个孩子准备棺材了。”

“被送到这里的穆勒大抵都有相似的夙愿。”菲利克斯说话时正低凝视金缇，似乎很怀念这位温柔的旧主。那表情令西瑞尔口猛地一窒，一时又嫉妒又难过，上前从菲利克斯手中拿过烛台，绕过他边朝地窖深走去。

西瑞尔闻言不由一悚，下意识顺着菲利克斯手指向的方向看去。棺材都是梨木的，黑漆涂得均匀，工细，里无一不是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

菲利克斯摇，话都不愿说了，只是轻轻推了西瑞尔一把。青年向来固执，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拒绝就妥协。他索坐在了属于他自己的那口棺材上，菲利克斯不走，他也就不走了。血鬼见状，少见地出了烦躁焦虑的表情，开口又想赶人，孰料本是躺在棺材里的金缇忽然睁开眼睛，缓缓从灵柩里坐了起来。

“莫莉很年轻的时候就染病去世了，死去的人要下葬。”菲利克斯边说边秉烛走到另外两副空棺旁，“这是赫肯的棺材，这副――”他抬看向西瑞尔，轻声说，“本是为你准备的。”

这棺材，里躺着一个面容隽秀的中年男人，“这里的是崔斯特，就是赫肯的伯父。”他说着又指了指躺在另一口棺材里的胖男人。

可没走出两步就被菲利克斯抓住了胳膊。血鬼拿回烛台，示意他别往黑暗里去。

梦是菲利克斯给予的。生前求不得的，在梦里会得偿所愿。于是每个人都很安详，一脸平静与满足。

“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委派书上不是写着由我和你一起行动吗？”

棺材里的人没有了心和呼，但仍会梦。此时，他们躺在棺木里，活在长梦里，永不会醒来。他们也不会再经历死亡――活物才会死，而他们不是了。

“我必须守在这里。”

金缇死了少说也有三十年，可棺材里的那副却全然没有腐烂的痕迹，就像男人只是陷入沉睡。而菲利克斯刚才也说过，“死去的人要下葬”，那是否说明此刻躺在棺材里的这些事其实――没有死？

“你打定主意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死。”菲利克斯看穿了西瑞尔心中的困惑，不待他发问便径自解释，“没有死，也不是活着。”

西瑞尔听懂了。躺在这里的人曾经都是菲利克斯的“主人”，在被替代之后，对穆勒家族来说，他们便失去了利用价值，而菲利克斯就会替代新一任的家主解决这些无用的麻烦――

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