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菲利克斯避开了。

他再次垂下眼睛。

对视令人尴尬。

夜半从梦中惊醒时他感觉难受极了，手从枕下摸出怀表，眯起酸涩的眼睛盯着看了许久才终于看清时间。五点不到，外面天还是黑的。他躺在床上翻了几个，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梦里那条客令人作呕的嘴脸。

能如此坦率直接看进他眼中的，记忆中，除了妹妹和弟弟们，也只剩五六岁的西瑞尔了。

“去过很多地方，也不在乎人类过什么，不习惯的只有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你习惯那样的地方吗？”

也不再微笑了。

乐。

西瑞尔盯着涂在男人垂下的长睫上的月光，听着车的车辙轧过石板路发出的声响，一时有些入迷。垂睫的男人在突如其来的沉默中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眼，便和西瑞尔的视线撞个正着。

寡言冷淡的菲利克斯难得会说这么多话。

两人的房间并不在一起，甚至不在同一层楼。西瑞尔把菲利克斯的衣服带进了自己的房间，看了一会儿报纸才上床就寝。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好，扰过他的莺和条客从那条破旧的街一直追进了梦里，他被了满怀的丝手套，条客笑起来出满口的黄牙，大声宣告他那住在地下室的朋友染恶疾，成天蛆虫般蜷缩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不敢见人，他梦见自己用那把银质的□□刺穿了条客的咙，鲜血通过放血槽得满地都是。

他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察觉到她似乎失去了意识，吃力地将人抱起放到床上，待点了蜡烛过来一看，只见斑斑血迹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床上，而此时躺在床单上的女人睁着眼睛早已咽气，洁白的睡裙被血染得透。而她脖子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咬开两个血肉模糊的大，血仍在从这口中汩汩外涌。

是时，他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咚咚咚的，急促又沉重。

西瑞尔问他，好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而此刻，西瑞尔却像孩童般看着他。那双美丽的蓝眼睛清澈深邃，像涌动的海水倒映从容的天空。

车载着二人来到这座小城的中央大街，最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前。西瑞尔要了两个房间，特意嘱咐最好是朝北日照时间少的房间。上楼前他从大堂里拿了一份今天的晚报，想看看上面有没有登载什么租房信息。

是个女人。

可西瑞尔没有避开。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菲利克斯边笑边说，低看向自己的双手，“让薇雅通知我就好了，也不必你亲自跑一趟。你从出生到现在大概从没去过那种地方，当然不习惯。”

翻下床，来不及从口袋里掏东西了，他抓起搁在桌上的手杖走到门边，刚开门，一便扑进了自己怀中。

血鬼的答案令西瑞尔再次皱起眉，而这一次，他什么都没问。

长大后，有了秘密，有了畏惧，才学会躲藏和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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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孩童纯粹，所以他们从不畏惧别人能从眼睛里看出他们单纯而高贵的爱与厌恶，他们不畏惧自己的爱，亦不畏惧厌恶，赤诚坦。

西瑞尔心中一凛，只听门外又想起一阵脚步声，他反拉过毯子想盖住尸，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一只冰凉的手已经快人一步地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