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该死。

没有人是为了这个才出生的。

他在心中疯狂咆哮，却在菲利克斯的威压之下不住颤抖。明如菲利克斯必然也察觉到赫肯的畏惧与愤恨，可他向来视若无睹，他与穆勒家族之间的契约不过是各取所需，赫肯是穆勒家族给他的酬劳，跟多年前铁匠进他手里的那几块铜板一样。而今没了可以交付的人，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尽情享受了。

对现在的菲利克斯而言，人类就是这么个东西，是活着的肢与血，就跟人类看牲畜禽鸟一样。

菲利克斯都来不及告诉他西瑞尔回来了。

怪物的进食于他而言不啻酷刑，他被高大的躯压制着，无法动弹，肩膀和双膝紧紧贴着门板，肤被得生痛。重的息与吞咽声在耳畔交替，这种时刻里，他总是无可抑制地被某种出自本能的恐惧支。

想到这里，他厌烦地在没有生火的寒冷房间里脱下外套，一手搭在领口的纽扣上，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半圈，趁着菲利克斯转前抓起外套就想离开。

手指抓挠着门板，赫肯不甘心地挣扎，后的菲利克斯搂住他的腰，不紧不慢着他的脖子，用带着轻微鼻音的低哑声音警告他别乱动。他闭上眼睛，呼越来越急促，即便已经十多年了，痛与屈辱也不是说麻木就能麻木的。

葬在怪物的爪牙之下。

既然喝过了血，现在应该不至那么饥渴。男人摸摸自己的脖子，手刚刚握住把手，就被一巨力狠狠压在了门板上。疼痛自颈后传来，四颗锐利犬齿刺进肤，力又凶又恶，仿佛巨兽饥饿躁动的撕咬。他发出疼痛的惊呼，一只手从后绕了过来，捂住他的嘴，指端尖利的指甲刺破了脸颊。

年轻时跟随父亲一起去打猎，一天下来一无所获。站在收获颇丰的兄弟们中间，他又羞又恨，咬着牙压抑内心的愤懑，父亲只是拍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

该死的血鬼，该死的庄园，还有他该死的兄长和父亲。

从此他的人生便葬在了这里。

他应该还是受的，就算样样不如自己的兄弟，父亲也从未对他疾言厉色过。谁知大学念了一年，父亲的一封来信勒令他退学，一辆车把他送来了这坟茔般的庄园。

一共五个人，敢这么大胆的也只剩菲利克斯了。

餍足的血鬼干净了人类脖子上的血，终于满足地放开了他。人类哆嗦着从他的桎梏中逃开，故作镇定地换了衣服遮住颈后的咬痕，二话不说又开门冲了出去。

可他这一生的起点是

跟在赫肯后，菲利克斯也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转迈上旋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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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兄弟们不是，他理应也不该遭受如此的命运。

多年之后再回忆过往，他幡然顿悟，父亲对他的宽容或许不是出自爱，而是愧疚。他是他最无能的儿子，即便得到了钱和土地也经营不出什么，一切都在逝的时光中被悄然定论，不出众的脑子，不出众的能，不出众的格，大概最适合他的就是成为投给怪物的饵食。

他在人类的庇佑下度过了童年，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也是人类。他接受人类的照顾，照顾人类的孩子，按照人类的生存方式生存，直到披着不老的活了两百年才终于认清自己与人类全然不同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