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舜惊讶地抬起，张大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然而白凡从他的神色已经渐渐明白了，他最终叹了口气，低声：“好吧，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直到这日清晨，他披好甲掀开营帐，看见一黑甲的年轻将军站在外间空地上，黑色的瞳孔在微亮的阳光中眯起来，向着他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将手中牵着一火红色小驹的缰绳递了过来：“走，我们去打猎。”

过了些时日，因为立了些军功，曲舜被升至执戟长，此後在城西忙着战後的琐碎军务，一直与百里霂没有见面的机会。

，曲舜……是不同的。”

昭元七年，灵州守军在寒冬来临之前举行了最後一场围猎，数千匹骏席卷了北凉原的东南草场。夜晚来临，大片的篝火点亮了这个漆黑的草原，四周嘈杂的喧闹声中，曲舜感觉到男人的背脊靠在了自己的背上，隔着衣甲传来些淡淡的意。

“我哪也不去，”曲舜用力摇了摇，“我在这里很好。”

“等等，”白凡一手拉了他胳膊，忽然，“小曲，我有件事想同你商议。”

曲舜忙转过，小声答：“躺不住，出来随意走走，白大哥你……你去哪了？”

“不会有人像将军，”曲舜握紧了拳，“我只想跟着将军，一辈子好好地将军的亲兵，哪里也不去。”

“什……什麽？”曲舜很怕他说出刚刚同百里霂争论的事来，胆怯地低了。

曲舜怕被他发觉自己在偷听，连忙转离开大营，谁料走出没多远便被叫住了。

“小曲，”白凡气吁吁地追上来，他干笑了两声，“刚刚看背影就像你，怎麽不多休息一会，出来也不怕着凉。”

这句话显然是戳中了百里霂的肋，他饱了怒气般压低声音：“总之，这件事你别了。”

而白凡说的却似乎是毫不相干的话：“我有个朋友，在函州驻守校尉，那里最近缺兵卒，正要从灵州调百来人去，你可愿同去麽？”

白凡皱了眉：“函州不好，那晋州呢，离建墨也近……”

“不同的？”白凡沈默了片刻，忽然冷笑，“这可不是你说了算，曲舜跟你本不是一类人，对你百般顺从也不过是同其他兄弟一样敬仰你罢了，你是想要害人家一辈子麽。”

曲舜苍白了脸色，声音有些发颤：“不……白大哥，我不去函州。”

白凡神色僵了僵：“我也随意走走。”

曲舜此时对着白凡十分尴尬，点了点便：“那……我先回去了。”

那一年上的深秋，和将军意气风发的眉眼，悄悄地刻进了曲舜记忆的最深

“我不，我不就由着你胡闹麽！”白凡气得用力跺了跺脚，告退也不说就提步走了出来。

“白大哥。”曲舜叫了他这一声，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嘴颤抖着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白凡显然是吃惊极了：“可是将军他……”

“为什麽？”白凡压低声音，“别，不会再有人像将军那样……”

白凡挤了个笑容：“其实函州也很好，不用日夜防着北凉人攻城，我再托人照拂着，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干活，过两年就能升个副尉，不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