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奉旨前来西州督战。”百里霂解下腰牌递了过去。

的战甲，就不禁满腔酸涩，哽着：“你为什么又要走，为什么要去请命出征？”

这次一路的急行军已把辎重队伍早早地抛在了后面，沿途不断遇见举家迁徙的百姓，大略一问，全是从西州附近的郡县逃避战乱的。

对着这样满腔愤懑的指责，百里霂沉默片刻，缓缓摇：“百里霂这一生，忠的从不是君王，是这万里家国，大好河山。”

昌朔十七年十一月初五。

正说着话，一个巡逻小卒看见了百里霂，喝：“什么人，躲在这里偷听！”

先锋骑兵总算抵达了西州，因为连日赶路，人早已疲累不堪，进入城内便扎营休憩。百里霂并不急着着人传召守城校尉，自己卸了剑甲，独自走上了这座辅郡的边城楼。

“岳宁，”百里霂的眼睛在额铁的阴影下难以看清，声音是温和的，“边关危急，我来不及知会你就入……”

这守城校尉正提着剑在城上巡逻，嗓门大得堪比当年的宋安，对着副尉直嚷嚷：“怎么又来个将军，这才半年的功夫朝廷已调来三个大将军了，一个比一个像乌，这帮孙子除了躲在城里乱指挥还会些什么？尹将军好歹还带着大伙上前杀敌，奈何敌人火厉害，输了几仗，现在反而要听那帮王八调遣，究竟是凭什么？”

他这一句，几乎立刻击碎了岳宁的全怒火，半晌才颤抖着咬着下应：“我等你回来。”

待看清那鎏金镔铁牌上征西大元帅几个字后，校尉的脸僵住了，忙屈膝行了个军礼：“将……将军刚刚入城，怎么不在营中歇息，卑职准备了水酒，稍后

他摘下重盔，一双瞳仁依旧是灿若星子：“西州一旦失守，整个中原都会暴在铁蹄之下，事关万千命，家国荣辱，我不得不去。”

百里霂与他对视了片刻，渐渐柔了神色，伸手抓过岳宁的手：“岳宁，等我回来。”

守城校尉侧目过来，见他一灰突突的袍子，面容消瘦清隽，眉心隐隐一竖纹，看不出是文人还是武将，抬起下巴喝问：“你是谁？”

后是一声嘶哑的喊叫：“百里霂，答应我，你可一定要回来！”岳宁在萧瑟的秋风中喊完这句，再也没有听到回音。

百里霂看了他一眼，略一颔首：“在下百里霂。”

副尉一面汗一面连连应声：“要不，还是派老刘他们先去应付着？总不能干晾着他吧。”

校尉一愣，和同伴面面相觑了一会：“……百里霂？”

百里霂一掌击在那柔的掌心上，重新上盔，转出佩剑，踏上征程。

岳宁怔怔地听着他的话，突然发现，即使这个男人年华逝去，鬓角沧桑，但他依然是百里霂，他骨子里的血与刚勇，从不曾消失。

他边说边紧握着拳，咬牙冷声：“你对皇家当真是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住口！”岳宁忽然指着他的鼻子叫，“你不就是怕景家江山不保么！你一直说心里惦着曲将军，惦着苏军师，惦着我，其实你心里只有那个荒唐皇帝，就因为他当初把儿子托付给你，所以你宁愿全家被害死，也要把一腔热血喂给那个小畜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