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陵万没料到他会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如此随便，不由得张大嘴愣在了那里。

苏漓一扫方才凝重的神色，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反正都出来了，不下也得打。”

“叔叔让我在这里保护军师。”百里陵辩解。

苏漓不耐烦地推开他手中的盾，向后的士卒沉声：“擂鼓，三声之内把所有的巨石抛上城去。”

尹翟一凛，侧过低声应：“末将领命。”

百里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又问：“既然已快被上绝路，他们为何不弃城出逃呢？”

雨势越来越大，大得简直不像冬雨，却又极冷，寒意穿透钢甲直往骨子里钻。在这样的大雨里，数万炎军进发到了极西城下。这次果然没有了骇人的火油弹，被惊醒的伽摩守军只能聚在城，大批地向城下投箭矢。

少年偷偷搓了搓在风里冻得冰凉的脸颊，侧过小声问：“苏军师，真的会下雨吗？”

“这座城地下都灌了铁浆，城墙自然也是坚固异常，想要弄塌着实要费一番功夫。不过我们这一轮猛攻却并不是为了毁去城门，只是震慑人心罢了。”苏漓角泛出一抹冷冷的笑意，“你想想，若是有朝一日建墨城被围，所有皇亲大臣，平民百姓都被困在一座孤城里，外面杀声震天砲石翻，那该是何等的惶恐绝望。”

苏漓翻了个白眼：“我不过是打个比方，好让你知伽摩人现在的心境罢了。”

百里陵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愣愣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夜间视物本就困难，更何况又夹杂着雨水，本看不见那一片喊杀声的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苏漓此时却已转回了，有些怪责地说：“你还愣在这里什么？”

哗啦啦的雨声里战鼓声也不显得过于突兀，“咚咚咚”连着三声回响，几辆大抛车尽数把装填的巨石向着城投了过去，隐约传来一些沙石坠落的声音，城墙却显然并未坍塌。

百里陵抹了把满脸的雨水，嘟囔：“居然把城砌得这么牢固，到现在连外城都砸不塌。”

这些密密麻麻的箭矢穿过大雨依然力不减，有几只甚至直直地在了正在指挥抛车的苏漓面前，百里陵赶紧取下后的盾挡住他，一面借着周遭微暗的火光打量他有没有受惊。而苏漓本没有在意眼前的箭雨，也没有看向百里陵，他的目光越过士卒排列的大批方阵，看向中军的方向。

杀，也不是突袭，是打定了主意要来踏平他们的都城。”

“弃城？”苏漓笑了一声，“极西城外城只有三城门，内城

百里陵被他说得背脊都发寒起来：“我们如今兵强壮，怎会让人攻到都城前去。”

苏漓看他这副样子，又笑了笑：“我逗你呢，”他在上平伸出手掌，很快就有一滴冰凉的雨滴落到了他的手心里。“你看，说下也就下了。”

大军很快就踏出了及谷城，士卒们手里的火把在愈加猛烈的狂风中摇曳跃着，在漆黑的夜里看着这些火把连成大片的图案，免不了有些诡谲的意味。这是百里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蹄声很嘈杂，但是所有人都很安静，盔甲下的脸绷得紧紧的，只有旁的苏漓还很悠哉，居然从袖子里摸出花生来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