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翟虽然事先被知会过，却也被那毒弹的威力惊得不轻，他远远望着城的青烟，喃喃：“苏军师说这些毒弹一定要等伽摩人点燃大片火时抛上，能顷刻放出巨毒，果然不是虚言。怪不得之前一再让我小心看……”

一听“毒雾”二字，士卒们立刻收住步子，快速向后退去，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城上城下都没有了声息，硝烟也渐渐地散去了。

百里霂点了点，信手解了战甲，向城中那片还算保留完好的屋子走去。最里面一间的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小卒，他们并不认得他，其中一个立刻愣愣地喝问：“哪个营的？”

“毒烟还要过一会才能完全散去，估摸着傍晚进城时，伽摩人也差不多逃空了。”百里霂说到这，轻轻摇了摇，“不过你还是去传下令，士卒入城，不得抢掳，违令者军法置。”

在傍晚前，大军陆陆续续进了城，四点了火把，一营挨着一营清点起人数来。这里是迥异于中原城池的结构，四城墙多是巨大的砖石堆积而成，路旁的房屋还有烟火熏燎过的痕迹。即使是这样一座几乎一无所有的空城，也比在戈上天扎营要好得多，至少不必受狂风卷砂侵袭之苦。

小卒忙不迭点：“在，不过……”他刚要说苏漓交代过不准闲杂人等打扰，但转念一想大将军怎能算闲人，所以急忙吞下后半句话，又重重地点了点，“在的。”

他话音未落，只听城接连炸开无数多花似的一片烟，无数伽摩守卫嘶叫着从城了下来，眼鼻里皆是血迹，连城下的炎军都吓了一，有的甚至想上前查看，突然鼓声传令：所有士卒后退五百步。

人群里也纷纷有人嚷着：“那烟是毒雾，快往后退。”

“那是什么？”一名西北军的小兵忍不住问，“那么小，连人都砸不死。”

声令下，便从盾后取出一枚枚黑色的圆球来，用抛车接连投进了城那一片烟熏火燎之中。

“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他话语中并没有教训的意味，低看着百里陵发红的瞳孔，“你是我的侄儿，不要那么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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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亲兵立刻答：“大约半个时辰前。”

这里原先是高级军官的居所，布置得还算舒适，屋内的帷幔大约是西域人的喜好，色泽十分艳丽，里间隐约飘出些水雾来。

昌朔七年，夏。大炎国土正西硝烟乍起，数万雄兵强攻伽摩国门衍纳城，伽摩损兵万余，弃城西逃。

随军文书统计出的伤亡人数很快就递到了百里霂手里，他低看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连原本的那一丝胜战的喜悦也褪去了。过了一会，才抬起，向后问：“苏军师什么时候回来的？”

另一个机灵些，一眼看见了百里霂腰间的佩剑，忙拉了同伴一把：“这是大将军。”

百里霂向屋里走了两步，闻到皂汤香味时才觉出不对，只好停住脚步，轻咳

他又交代了左右几句琐事，才偏下，去看角落里的少年。少年的盔已经放到了一边，呆呆地跪在一发黑的尸边，两眼都是泪水。

“末将领命。”

百里霂和气地问：“苏军师在里面？”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