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低闷闷的：“将军中毒之后昏睡了三日了。”

苏漓沉默着半天没有接话，过了许久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今年春季的粮饷五日之内就会运到灵州，这次的监运御史还是岳小公爷。”

苏漓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大约是想到了当时的情景：“下次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再这种事了。”他用力地咬了咬下，“用刀子划开人肉，连曲将军那样久经沙场的都看不下去……”

百里霂惨淡地笑了笑，看着自己上纵横交错的一伤口：“听白凡说我上毒血放出了一大盆，怎么还没去尽？再放一盆我可就撑不住了。”

“还有……”苏漓看着他，有些迟疑，“监运副史是新任的太府卿百里霍大人。”

“哦？”百里霂随意发出这一声后，就再没了言语，过了半晌才，“他来什么，我如今没有力去应付，就先让杜昇去招呼好了。”

苏漓卷起袖子在砚台上饱蘸了墨，也没多问，垂着眼睛沙沙地写了起来，半日便写完了，顺手干了墨迹，递给了百里霂。

“……北凉大汗与哈图佐立了盟约，只要他们杀了我，就能拿回吉沁尔草原——当年哈图佐族世代放牧的地方，所以他们自然是要用尽办法取我的命。”百里霂无力地笑了笑，“每个人都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即使是逐水草而居的北凉人，茹饮血的哈图佐。”

苏漓扁着嘴，不知在出什么神，也不再辩解。

“将军睡了这么久，了梦没有？”

苏漓却摇了摇，坐到他榻边：“将军内的毒气可能还会窜入肺腑，我还是在此盯两日的好。”

“我梦见一条很长的路……却没有人陪我走下去。”百里霂梦呓般地低声。

苏漓低整理好书桌上的卷宗，轻声：“卑职知了。”

百里霂看见他眼睛里血丝密布：“你且去睡一觉，看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

容些，赐紫淮一死。”

“你是知的，我在这些事上，从来不会宽容，有些话你不愿说，狱牢里的刑也会让你开口。”百里霂向门外喝了一声，“来人。”

百里霂无力地笑了出来，又略带些无奈：“他倒是认定这个差事了。”

“你这是为了救人，又不是杀人，怕什么。”

“这次军机是我失察，你替我写一封上疏奏报皇上，恳请责罚。”百里霂倚在榻侧，向苏漓。

百里霂大略看了看，却蓦地一惊，盯着卷尾：“怎的，今天已是五月初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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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可不止我一个人没睡好，”苏漓了眼睛，“自打曲将军把大将军带回城，整个灵州都炸开锅了

紫淮却没有出惊惧之色，抬起，向百里霂：“我心中一直把将军当知音，因为我知，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听懂我的琴。但是将军的知己却不是我，沙场征战，九死一生，将军又何必让自己过得那么孤单。我的话仅此而已，将军保重。”他说完，又拜了几拜，这才转过，被亲兵架着胳膊，步履迟缓地走了出去。

亲兵立刻应声走了进来。

百里霂略动了动手臂，重新躺下：“你也下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