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霂皱眉看向这个眉宇间还有些稚气的小卒，不耐地：“但是什么，传信时不要吞吞吐吐的。”

百里霂搓开了那个小卷，果然是一乍宽的一条素缎，他对着上面的两行字怔了怔：“这的确不是斥候的东西。”

百里霂冷冷地回以一笑：“苏哈大人。”

“苏哈？”他勾起角笑了，“我原以为你还是会叫我伊尔。”不知怎的，那话音里并没有笑意，说完便对着后打了个手势。

伊尔还是漫不经心地笑着，曲起指抵着下颌：“这是我从北凉大营里带出来送还给将军的，怎么将军倒是不太高兴？”

“我没有。”伊尔收了笑，正色说。

百里霂认得这是自己派出的一名斥候，微一点，向那边：“这是什么意思。”

次派去跟踪讫诃罗耶人的斥候至今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那位苏哈和北凉人缔盟了没有。”

那握着长笛的修长手指忽然攥紧了，他脸上却又出懒散的笑容：

蹄铁敲打在青石路面上的脆响搅散了这缠绵的乐音，那笛声缓了缓，便也停了。

“送还给我，你为何要这么？”

百里霂趋向前了几步，朗声：“本是没有误会，否则那夜我也不必放你，可你终究与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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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一名亲兵忽然入营，手里捧着一只斥候常用来传信的灰羽信鸽，“这是方才飞来的，但是……”

散去雾的清晨，像是水洗一般，没有了平日的干燥，连风也起来。逐日载着百里霂一路沿着兵出行，还没出西侧城门，便听得缥缈的乐声随着风缓缓送来。那是笛声，却不似寻常竹笛那般轻快悠扬，隐隐带着异域风情，尾音妖娆，像蛇一般在耳畔萦绕不去。

“那几架抛车不是出自你们讫诃罗耶？”

百里霂将那小片轻薄的布料拍到案上：“讫诃罗耶的苏哈，他果然还没走。”说着便起披了大氅，向外走去。

士卒吓得慌忙低下去，双手递上一个小卷：“这只鸽子足上缚的不是我们惯常用的布或者羊，好像是……丝绸。”

“将军，”曲舜疑惑地看着他的脸色，“是什么人的?是不是我们的斥候被擒住了。”

骆驼后的一名仆从走了出来，对着百里霂行了一礼，随即推出一个反绑着双手的人来，那人跌跌撞撞地奔到百里霂前，狼狈地叫了一声：“将军。”

他重新垂了眼睑，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这个北凉已经在他们那位新大汗手中变得让我琢磨不透了。”

“那抛车确实像是讫诃罗耶工匠的技艺，”百里霂开口，“但我想不出他们背弃与大炎长久的友盟，转而投靠北凉的动机。”

城外是四只骆驼，领的白骆驼色华贵，坐在上面的人一袭雪貂大氅，脖颈间缠着雪狐的，愈加衬得肤色莹白如玉，他抿着，手中执着一支银色的长笛：“大将军竟然独自前来。”

“为了向将军表示我的善意，”伊尔墨蓝的眼眸直看向他，“将军似乎对我们有些误会。”

他环视了屋内众人一圈：“还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这样突然的大雾，敌人为何像是事先知一般，早早地布置了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