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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突然一声清脆的“叮铃”声打断了小六子的睡意，摇铃的是一个白衣少年，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掌门边，待敬完香便转把三清铃放回了案上。借著殿中通明的烛火，小六子在他转的一瞬间看清了他的相貌，後来他每每思忆起那一眼，便觉得那大约就是所谓的惊鸿一瞥。

师弟把他送到了东大殿。

云弘点了点：“看来是我的师弟们未尽待客之，竟无人替你引路，待我明日教训他们，向你赔罪。”

这的素席虽不见半点肉色，却也是菜品丰盛，席间竟还有酒，小六子眼看胡元臻端著酒盏凑到当年的一众师兄弟间，便低叹了口气，他这个师父其他都好，唯有见了酒和昔日故友便什麽也顾不得了，必是要喝得酩酊大醉。

那少年立时走上前，领著一众云字辈的童向殿内众人依次行了大礼，胡元臻眯起眼睛低哼了一声：“这元朔还是那副假惺惺的派，座下弟子想必也好不到哪去，如今窃夺了自己师父的掌门之位，连师叔师伯都不放在眼里，整个太虚倒被这伪君子一人独大了。”

少年乌黑的发被紫金冠束在，神色肃穆，仿若玉雕一般，唯有那点漆般的眼和淡绯的透出些生动的色泽。小六子屏息看著他，仿佛呼出一口气，那白衣少年便会如同早春的薄雪一般被散了。

“好吧，我且领你回去。”云弘向他了个请的手势。

“我……我……”

这座殿内不同於外间供奉的神殿，十分高大空旷，此刻里面站满了四五个辈分的弟子，竟也没有多麽拥挤。小六子待在师父後，探出脑袋去望殿内正中间的动静，那个穿著黄色袍著冲天冠的掌门正在太上老君像前躬上香，香烟缭绕著盘旋在殿内，再加上周围那些士一起喃喃诵经的嗡嗡声，十分人入睡。

他这窃窃私语般的牢自然是说给自家徒弟听的，然而小六子显然半句也没听进去，只怔怔看著殿中，心内暗：原来那就是方才小径上的云弘师兄，起先听他话语气势威严，只是个面目古板的师兄，却不料是这样神仙般的人物。

酒过三巡，这幕天席地的院落里人声愈加嘈杂，小六子在摇晃的火光中忽然看见一角白袍穿过众人向後廊走去，他两口咽下手中的芝麻糖心包，溜下座位也跟了上去。後廊比前院安静得多，只有漫天星光映出森森的古木倒影，小六子一热地快步追著，心里也不清楚自己要什麽。

那白衣少年从古树的阴影後走了出来，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他一番：“小六子？”

“不不不……不必，”小六子忙摆手，“师兄言重了。”

忽然，那清冷微哑的声音：“是谁，跟著我什麽？”

“云弘师兄……”小六子神色尴尬地支吾，“我方才离席去解手，谁知在这里迷了路，所以就……”

听他这样说，云弘一怔之後微微笑了笑，收回手：“好吧，

祭礼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三清铃响过没多久，那掌门也转了过来，对著边的白衣少年：“云弘，领弟子向各位前辈致礼。”

小六子没有挪动脚步，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後脑勺：“师……师兄，我已经吃饱了，前面那麽多人，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