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写意脑中那点模糊的印象顿时清晰起来――之所以清晰，是因为，那个男人曾经坐过这艘船。

她的声音渐弱，忽然晃了晃，随即直直倒下。

陈薇边哭边喊：“你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杀了爸爸！为什么要带我上这艘船！我好怕，好怕……”

陈写意手忙脚乱地拭那些血，血却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要把陈薇全的血干。

陈薇比他小三岁，从小就是他带的，他们的学费也是他一个人起早贪黑赚的，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过，为了给陈薇买她喜欢的衣服当生日礼物，甚至去卖过血。

他顿了顿，才微笑起来：“因为你们都该死啊。”

陈写意已经冷静了点，却又觉得自己很不冷静。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每个人的死相，陈薇的尸还在他怀里。

陈写意连忙扑过去抱起她，她的口鼻都在溢血，轻微抽搐着，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周砚：“这艘船，叫远程号，十年前遇海难沉没。如果你有看过当时的新闻，应该会有点印象。”

乌云不知何时涌了出来，遮住了月亮，沉甸甸的压在人心上。

陈薇捂着耳朵，尖叫着摇：“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

陈写意从来没觉得有这么冷过，冷得他血都似乎停止了动。

这个和他着同样的血、他从小到大照顾的妹妹，现在想让他死。

陈写意不由自主地抱紧了陈薇：“……他？”

周砚打了个响指：“发作得有点早，不好意思。”

他忽然暴怒起来，一脚把跪在地上的尸踹倒：“他们把他推下了水，好不容易冒出，又被推了下去，反复十几次，他再也没有出现了。”

“都该死！”

回到家了，家里已经彻底变了样，受刺激的母亲自杀了，记者纷纷来采访――那群混活着逃回去了，假惺惺地说“船长为了我们和船一起葬在了大海中”，所有人都在掉泪，为了他的“英雄”父亲。

周砚面无表情：“我爸。他求他们带我一起，可是他们怕再多一个人就逃不出去，我只能抱着木板浮在水里。”

周砚指了指周围这些人，继续：“当时只有一艘救生艇，可是船上的人不多。明明能把他带上的，可是他们！”

“薇薇，你先把刀放下……”陈写意伸手想去夺走她手里的刀，却反过来被划伤了手。

听到沉船的消息时，他还在内心欢呼不已。结果那个男人还是回来了。

大雨猝不及防地降下来

周砚没有回答，先抬看了眼天空。

大概是上天都觉得他应该活下来报仇，他没死。

陈写意愣愣地抱着陈薇，过了许久，才看向周砚，眼睛发红：“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们错了什么？周砚，你是谁？你这么折磨我们到底是为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那本船长的日记，怀念地抚摸着，声音低下来：“他本来不用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