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还没打赢你呢。”边以秋咬着牙发狠，攒足了浑力气，把右手重又往上挣扎了几寸。

他碰不到他，摸不到他，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只能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用越来越颤抖越来越绝望的声音。

边以秋的手在黑暗里竭力伸出去，穿透生死名利骄傲坚持，一寸寸接近他的可望而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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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诚早上六点起来上厕所，路过健房听到里传出的动静，默默站了

边以秋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从睡梦中惊醒。眼睛虽然已经睁开，意识却还沉浸在梦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被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恐惧深深纠缠，不出来。每一次，都是如此。

巨大的恐惧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如同地狱里攀爬而生的荆棘，带着森冷的寒意一点一点将他血淋淋地心脏紧紧缠裹。尖锐地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即使四肢无法动弹无法反应，也能清晰地让他感觉到自己从内到外的颤抖。

他想抬手摸摸他，想要试探他的呼试探他的脉搏，想要确定他还活着！

他在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在四岁边映死的时候他没有怕过，六岁把水果刀插进孤儿院院长的时候没有怕过，七岁从野狗的嘴里抢夺馒的时候没有怕过，十四岁被人从后砍得开肉绽的时候没有怕过，二十一岁帮九爷挡枪的时候没有怕过，今天钱赢告诉他自己上就要死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怕过。

可肌肉松弛剂还在作祟，脑袋受到剧烈撞击也晕得天旋地转。他拼着一口气无视各传来的疼痛，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右手抬起来，却在抬到一半的时候颓然落了下去。

不知叫到第几声的时候，耳朵边终于传来气若游丝地一声“闭嘴”。

“好……我等着你……”

“柯明轩！柯明轩！”

几十年没尝过眼泪是什么味的边老大，在此时此刻十分想抱着柯明轩大哭一场。

好像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有几秒钟，柯明轩的声音在死一样的黑暗里艰难浮现。

末了那个虚弱的气声落下的同时，眼泪也从眼角了出来。

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缓缓吁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从梦境之中脱离出来，却再也没有睡下去的望。

“柯明轩――”

然而他怎么也够不到，甚至倾尽全力，也无法看清。

“……快了。”柯明轩在黑暗里艰难地扯了扯角。

“放屁！”边以秋急迫地喝止，忽然声音大了起来，“我同意了吗？！”

他没死，他还活着。太好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他立刻住了嘴，牙齿狠狠咬在尖上，待那一阵凛冽的疼痛过去，他才相信刚刚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床柜上的手表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分。他起走出卧室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去了健房。

灯塔里投出来的光转瞬即逝，边以秋的视野重回黑暗，然而稠的血腥气正从他的咙和鼻端疯狂地蔓延开。

“柯明轩――”

他的息声越来越重，盖过了柯明轩那些微弱的动静。

“你没死，你没死啊……”

“……为什么啊……”柯明轩像是笑了，仍然是那个懒洋洋的语气，几个字轻得像阵烟，不用，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