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季灾的手按在李火旺仅存的耳朵后面，然后用手掌包裹起这只耳朵，使得李火旺无法听见任何声音。

        季灾接过李火旺的推自己腹这只手，用刚刚的语气，刚刚的表情，说：“我在开门。”

        就好像他们之前的争执，那场对话的最后，季灾如此说：“如果你不愿意听下去，那就不必用耳朵。”然后李火旺就丢了一只耳朵。

        李火旺感到了剧痛，他终于像一条被捞到岸上的鱼，知晓自己快要死了，临死前搏一搏一样，他开始挣扎，发出自己无法听见的咆哮。

        随后，从骨传来的内响动，这是李火旺听见的声音，就像上下牙齿磕碰的时候，能听见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季灾刺穿他耳的手放到了李火旺的口，往下按，于是李火旺全的骨都碎得七七八八了。

        季灾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李火旺能动弹的只有嘴，他也听不见自己骂了什么东西。没了声音就不住自己的，李火旺什么都骂什么都说，夹枪带棒的：你他妈的季灾，王八、狗东西、你妈！老子你心蟠倒八辈子霉。说话都靠的本能动作，不能动弹，那语气凶神恶煞的劲儿还是高涨。

        李火旺最后说话都是嘶哑的，他说：“开你妈的门。”

        李火旺侧着眼，看向季灾按住自己膛的手。李火旺龇牙咧嘴，李火旺怒火冲天。

        完好无损的、在上面的那个人伸手，沿着李火旺的手指、手腕、手臂一路前行，跑到李火旺的肩。季灾四指贴着对方肩，然后顺着李火旺的脸往上。这只手用劲很轻，李火旺感觉自己平时摸李岁都不止这个劲。这手一路到李火旺的太阳，季灾的手指很，而自己的脸很凉，李火旺起了一鸡疙瘩，才发现对方是在帮自己把发往耳朵理。李火旺也只有一只耳朵了，另外一只在红袍司命的胃里。

旺没辙，他抬手推推季灾的肚子，声说：“就不能拿出来说话？”他刚从水里出来，浑透，发在打斗时松开，现在没法束好，粘连着水就在李火旺脸上形成黑的阴影。有水珠子从眼睫落下，泪似的在脸肉上奔走。李火旺甩甩，没能把遮掩眼睛的发甩开，倒是把这些水珠子扬了季灾上。活脱脱的落水小狗。

        季灾他，

        李火旺看见季灾的另一只手也伸到了自己的脸边，照旧理顺发。季灾的双手把他脸捂住了，整个人也在朝前倾，带动着插入的分，让李火旺又一次痛苦气。季灾的俯在李火旺之上，像镜子，也像笼罩他上半的阴影。而阴影之外，只有李火旺的一只，还在颤抖，因为疼痛而痉挛。

        李火旺的脑袋歪在了边上，带动季灾仍旧包裹着耳朵的手。

        要不断摩、不断往下压。

        然后呢？然后这只手按在断耳的残缺，戳破了耳。那就不要听，季灾口型好像是这样说的。

        大概是季灾用力太狠，李火旺痛得难受，全都痛，骨啊肉啊，没了的手脚啊，缺掉的耳朵啊，都痛。心脏得极快，在膛里嘭嘭的，太响了，似乎要出来自己蹦跶了。李火旺大没法绷直，在季灾的侧，被季灾用膝盖一碰更加痛。

        季灾勾勾手，把李火旺的铜钱面罩摘了。

        疼痛周而复始，李火旺都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了。

        李火旺感觉季灾开始动了起来，相连的地方开始拉扯。血肉终于不再被固定形状，他的血肉正在被这种痛苦舀出来，又倾倒回去。干涩的甬被鲜血，这个过程中，李火旺想起了自己常用的紫穗剑。长剑杀人利索，切入肤也不会受阻，用力再大点，分断骨也是小事情。可人的骨如果用力小了，切下去就会受阻，要不断磨蹭不断往下压。以前他在牛心村看杨小孩用菜刀庖丁猪牛就是这样，小孩力气小，菜刀没有紫穗剑那么尖利。

        李火旺上全是潭水，他躺在地上时就在不断顺着往地上，血混入其中，让血水显得更多。而从青年发间、脸上下的水，有些就到了季灾的这只手里：手心里汇成浅浅的一抔湖。

        这只手捂住了全的声音，于是这“湖”在李火旺的耳旁反而有了回响：这是肉和肉相的反馈。李火旺因为这样亲密的、可耻的互动感到了疼痛感。而这一切，都是季灾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