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单手撑在他的耳边，靠近了他。

但是曲昀却只能看见对方的轮廓，拼了命也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所以呢？”

曲昀抬了抬手指，本来想要扣住对方，但是他几乎没能抬起来。

凌默一定彻夜无休地要救他。

就算他说的话被整个基地，包括怀斯特和杜克都听见，他也觉得无所谓，反正他生病了，说的话也会被人当成胡话。

凌默清冷的声音将曲昀的心神拉了回来。

“与其猜这个，不如猜猜看你还能活多久。”凌默拿着什么东西，正在记录着检测上的各种读数。

“我想应该不是病毒让你的脑子变成了浆糊，你在发呆，还是在梦？”

曲昀迷迷糊糊看见了罩里面凌默的眼底都是很眼圈，下巴上是没来得及刮掉的胡茬。

凌默低下来，继续记录着什么。

但是凌默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曲昀不确定凌默到底是在装没懂，还是反而更加怀疑曲昀？

他不怕死，那个人却很怕他会死。

那种让人眼子都睁不开的感觉再度来袭，连呼都变得让他疲倦。

站在床边的凌默，低垂的眼帘似乎颤了颤。

“我们一起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但是你要保证听了之后……不会再摔在……”

“运气好，我救了你的命。你如果不烟、酗酒没有其他纵之类的坏病，并且不会因为有什么任务而引起重大损伤，活过一百岁没有问题。”

摔在牛瓶上把自己的手腕割开……

“你知你现在烧到四十二度了吗？就算治好了也许也是傻子。”凌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

自己都快断气了，还能说出这么长一串话，曲昀觉得自己实在太他么的伟大了啊！

那一刻，曲昀忽然有一种让自己觉得雀跃的猜想――凌默一定是知他是谁，所以才会这样竭尽全力！

曲昀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就连嗓子也像是被磨砂纸过了一般。

“你猜。”

“那你千万不要跟我表白，也不要对我说奇怪得话。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整个基地都能听见。”凌默的手扬了扬，曲昀艰难地侧过脸，这才看见床边有个什么东西有规律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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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我这一次又挂掉了……你……你不要再割伤自己的手腕……摔到牛瓶的碎片上……太逊了……”

“这个世界不是真的。”

“如果……运气好呢？”

将他拉到了洗手池前，对方脱掉了防护衣，扣着他的手不断地冲洗，他的表情绷得就像要裂开一样，曲昀的手腕被他得就想要裂开。

听着凌默平稳而客观的声音，曲昀忽然有点得意，因为这是第一次，凌默说的话是自己的几倍。

“运气不好，三到四个小时之后你就会再度陷入重症昏迷，然后五到六个小时之后你的内脏将会彻底失去功能。再支撑两三个小时，你就死了。”

曲昀苦恼地一声叹息。

“我……我还有多长时间……”曲昀问。

而且，手腕摔在跌碎的牛瓶上割破手腕这种屁话，是凌默对路骁说的，“黑雀”就算对凌默的调查再细致，这段话“黑雀”应该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