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跃劳动气氛，小警官还把他宿舍里一只手提音响给搬来了，在果园旁边哇啦哇啦放着歌。

邵钧躲在树后，就痴痴地看着，凝视着罗强让秋老虎的毒日烤焦了烤爆了的额和后脖梗，看罗强脸膛和口红铜色的肤，都看呆了。

离开你其实我不见得过得比你快乐！

明明我就是你的，你的权利我还留着！

邵钧远远地望去，果园里人攒动，无数个穿着囚服的高大影在林间晃动，果树枝挂满硕大沉甸的红果子……

面对人前人后的苛责，我还在等……”

音响里传出沙哑粝的男声，透着一子悲凉的味，沧桑中又透着希望，像一只粝的大手掌摸到心口，拨弄人的心弦。

他偷窥到罗强一扎进茂密的树冠，摘了两只最大最熟的苹果，眼角一扫，四下没人注意，偷偷把苹果揣兜里了……

“有没有我不重要，远远想着你也好。

邵钧在歌声中发怔。他看见罗强从树坑里抬起，静静地听歌，腰杆直，像荒原上的一棵树。

湛蓝无云的天穹就像一幅透明的薄薄的镜幕，照亮他的眼底，映着他的心。

罗家在延庆郊区有一片自家承包的果园，因此罗强干这种乡下人的农活儿很拿手，什么都得来，得溜索着。

罗强穿着短袖紧白背心，背心上汗水浸渍着泥土，脏兮兮的，脖颈和手臂线条消瘦修利。

邵钧踏进脚印嘈杂的果园，靴靴沾满新鲜的泥土。他在熟悉的人群中穿梭，寻找自己熟悉的那个人的味。

邵钧再一次开车回到监区，他的天空都仿佛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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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

“或许你会笑我怎么会如此愚蠢；

罗强又扛了一把木梯子，架到苹果树下，上树去摘苹果。

“这些年你好不好，好像瘦了……”

几天不见，这人似乎又瘦了，后背和腰上的肌肉更加紧实。邵钧因为需要跟这个人冷战，每天刻意不进七班的宿舍，不去检查罗强的内务，可是实际上关心着呢，每回都躲在暗，墙角拐弯扒出一只圆溜溜的眼，偷偷地看，把罗强浑上下细细地打量，哪了，哪瘦了……

我很认真改变自己努力活着；

一首一首的歌，Beyond的，周华健的，王杰的，都是九十年代老歌。这一辈的人个个都会唱，一边劳动一边哼歌。

罗强这些日子也跟着大队出来野外劳动，干活儿干得很苦。

在外套兜里的两只手都攥得疼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儿子从他眼前跑走，也不回。

****

罗强慢慢走过去，站在音响前，按下暂停，再回放，一遍一遍地，不停地重放那首歌……

他站在清河农场外围的半山腰上，俯瞰一大片果园林场。这片地是三监区从外面承包的果园，种植了很多苹果树、梨树和枣树，很适合北方天气，每年收获颇丰，给监区集创收。每到秋收打果实的季节，全监区的犯人都要拉到野外劳动，爬梯的爬梯，抬筐的抬筐，把摘下来的苹果分拣打蜡，给梨子包上防纸，打包装箱，运出山去。

他看到罗强站在高高的大枣树下，拿长竿子熟练地打枣。枣子噼噼啪啪往下掉，七班其他崽子每人举个簸箩接着，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