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陆清匪觉得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长得极为好看，且能让人念念不忘的那种。

狈，都只是为了在那时遇见你。

千方界城的酥烟雨下了一夜，将整座城都浸成漉漉的一尾青鱼，城小巷里的苔藓在雨里伸展，柳条丝丝弄碧，从鱼鳞里透出一子清新的绿意来。

他肤色极白极，在月光下溶成一片冷色，却只有一双眸子既沉且静。眼尾不扬不落，不偏不斜，正正好好，增一分则失却神韵，少一分则显得灵气不足，又无半点媚意，尽是一派姱容修态，冰壸秋月，眼眸凝动间胜却明珠千斛。

陆清匪了个漫长的梦，梦里黏缠绵的冷气攀着他的小，刺进他的肺腑，冷的宛如雪窖冰天。转而又热起来，四周火光烛天，亮如旦昼，一个影子站在他的前，温声问他，他爱不爱他。

“你眼睛真好看。”陆清匪，用着一种欣赏的语气。

端端正正人如月，静静冷冷眼映辰。万千星辰，浩然明月，却都不如他一眼惊鸿。

他打了一个寒颤，从梦里惊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恍惚，鼻尖便闻到一淡淡的竹叶香，混着粉桃花的香味儿。他现如今正躺在一张乎乎的屏床上，一旁的桌案上摆了几红烛，盈盈地动着红光。陆清匪眨了眨眼，从眼角出一滴泪来，落在下镂空的藤枕上。

陆清匪伤得实在是很重，他其实怕疼，戳自己的那一下没有收手，俄而又强撑着和那人说了许久的话，血都了一地，要是再不救就真是要死了。

可那些长得略微好看的，却大都眉眼相似，好看得近乎平凡了。除非气质特别出众，或者美得超凡脱俗，否则鲜少有让人能够记住的。

“你醒了。”那人转过来，眉目比月光清寒。

窗边站了一个人，陆清匪瞧不清楚他的样子，只看得他姿清绝，一长发竟是雪一样的白，苍苍如葭，霜雪满。

陆清匪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好像只要看着那双眼，就毋用去修什么仙，念什么经书，全已是被彻底涤洗了一通，那些狗苟蝇营，靡衣媮食的卑鄙都不存于心。你只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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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砌花光锦绣，澹月梨花借梦来。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半缘君。

雨多情又无情，凡间天上，都是一般，仙人走兽，共沐甘霖，最最公平。

的确是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

千斛明珠未觉多（七）

人长得丑是各有各的丑法，那些丑得惨绝人寰的，一眼看去能让人印象深刻，连着第二天的饭都吃不下去。

此时倏忽放松下来，他便一觉睡了过去。也不知沉沉睡了多久，窗外雨打竹叶窸窸窣窣停了又响。在睡梦中似乎有人给他用灵气疏通经脉，宛如一温热的泉水，熨帖地过他的全，又时不时给他喂些汤药，有些苦涩难言，有些却清淡无味。

如今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不晨不午，这房间里点了烛还是昏暗得很，没有外面亮堂。窗大开着，冷风清庭，爽天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