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柳卿愁眉不展，垂首看着自己隆起的腹，不免想到容妃也将为人母，如此一遭，让她如何舍得？又想到容妃凄惨的过往，更是对她产生了无限的怜惜。

        齐盛驸眸色沉静，许久没有反应，他合上册子，抬眸看向长玉立的元柳卿，目光平淡，却隐隐有种山雨来的压迫之感。

        元柳卿笑意寂寥，不理会他的指控，引着他坐下，将女史所录摆到他面前，恭顺：“王上您看——按照这上面记载的，对上容妃的月份，那是您的孩子。”

        她绷着僵直的子，仿佛生怕决堤的情绪会一涌而出，只能将满腔的怒意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您既不信——那退一万步来讲，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与容妃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何差别呢……王上为何……”

        元柳卿心下嘲讽之意跃然于面，只是为了容妃，忍了又忍。她婉然一笑，温和：“王上许是误解容妃了。”

        她说得直白，生怕出一点差错。

        元柳卿起向他行礼，铁链挂在脚踝碰撞出声，齐盛驸看了一眼，心下生出些许不忍，温声：“你有子，不用行这些虚礼。”

        “你莫再胡言乱语了——”齐盛驸心脏一缩，口气却是有所缓和，他摸着她的肚子，眼里的情绪忽明忽暗，“这是本王的孩子。”

        “臣妾无事……”元柳卿木然地扬了扬角，她走到齐盛驸前，贴地为他理着不规整的衣领，“看来王上很担心臣妾，来的这样急。”

        “王后——”齐盛驸疾言厉色，狠绝，“这不一样！”

        他拉过她的手，温柔地抚着，旋即又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静静听着胎动。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凛冽得仿若山的坚冰，高不胜寒，“无论如何，那孩子不能留。”

        “王后——”齐盛驸低低地唤着元柳卿，声音有些沙哑。

        他推开她，元柳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及时抓着案伏才勉强稳住。她捧着肚子，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齐盛驸才姗姗而来，应是平复好心情了，见到元柳卿时，面色竟如寻常，“哪里不舒服了？”

        他吞吞吐吐，难以启齿，丢魂失魄，心酸难捱。

，泪水盈然于眼眶，哀婉凄叹：“娘娘——臣妾此生无以为报了……”

        相视无言，他们想不明白，究竟为何会这样。

        如此难堪之疾，却是一国之君亲言。

        她怯怯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不疾不徐：“王上——臣妾不是为了她求情，只是希望您不要因为心急而出后悔之事。”

        悲哉！

        元柳卿紧紧抿着，她知他要说什么。想到那个人——手指不自觉剜着掌心——钝钝的疼。

        元柳卿知他仍是不信，心下生出无尽的无力之感，绵而又悠长，怎么拂都拂不去。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元柳卿回了自己殿内，翻着女史所录，又唤来太医细细询问。其中种种，竟无半点差池。

        齐盛驸登时变了脸色，似青似白，似愠似恨，眼神锋利似可见血，“王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本王难堪，究竟是何用意？你是不是早知她与旁人暗结珠胎！”

        齐盛驸脸色微霁，心下却是惶惶无力。他叹了口气，看着元柳卿的肚子，复杂：“你是知的，本王……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与……”

        齐盛驸见她柔和，心下愉悦，笑：“你现在倒是有些像兰妃了。”

        她摸不清他的想法，不敢言语，就那么立在一侧，只是觉得浑沉郁而又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