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杨母起要去茅房，杨沐点上灯笼，要送母亲过去。杨母说：“不用，灯笼给我，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好，你先去帮娘拿几片干荷叶来，洗干净了，等会儿好包鸭肉，娘给你荷叶粉蒸鸭尝尝。”

杨沐跑到厨房，将厨房的热水都舀出来，给他娘脸洗手：“娘，您先躺会儿，我去找姜大夫来看看。”

几天了，似乎一时半会儿都停不了。想着自己前几日看北风得紧，赶忙将天地的柴禾收到柴房里码着，不禁松了口气，娘还嫌他耽误读书的时间呢。这些年，娘真是把他当书生养了，肩不让挑、手不让提，哪有那么矜贵啊，自己可还是家里的梁呢。

杨沐回到灯下坐着，看了两行字，总觉得右眼，心莫不是要出事，便起去看门外。刚一起，就听见母亲“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杨沐看了下十几步路外的茅房：“那娘您当心点，慢点走。”

杨母笑眯眯的：“咱家那鸭子都养了三四年了，最近那只麻鸭也不下了，我准备明年春天孵一些小鸭，这些老鸭子，我们就慢慢吃掉。”

“铁你去看书去，娘来就可以了。”

杨母举着两只脏了手，动了一下腰：“腰好像扭着了，脚没有力气。”

杨沐连忙跑出去：“怎么了，娘？！”

杨沐看母亲的脸色，尽是痛楚之色，急急的问：“娘，您哪儿疼？”一边除母亲上脏了的外裳、鞋袜，然后将母亲抱到床上躺下。

“好嘞。”

杨母撑开伞，从杨沐手中拿过灯：“就几步路，自家院子里，我还不熟悉幺？没事的，先进屋去吧，外边有些儿凉，你穿得单薄。”

杨沐接过他娘手中的笸箩：“娘，您又瞎忙活，这雨天路的，仔细摔着。我不吃什么粉蒸鸭，咱家鸭子都留着下呢不是？”

杨沐也不顾雨水泥浆，冲过去扶起母亲来，这一下摔得重了，杨母自己都站不住。杨沐急了，背起母亲往屋里冲，本待放到床上，但是上肮脏，怕弄坏了床被，只好先放到椅子上坐下来。

“没事，娘，我看了一早上了，休息一下。跟您学菜，等明儿给你吃。”

第19章祸从天降

“这还下着雨呢，地面，我送您过去吧。”外面黑漆漆的，灯光照，密密的雨丝簌簌地往下落。

杨母拉着他的手：“铁别忙了，我躺会儿就好了。这黑灯瞎火的，又下着雨，怎生好去请大夫。再者姜大夫年岁大了，离得也不近，你可别

杨母将伞放下：“我去你杨大娘家磨了点米粉，给你粉蒸鸭吃。”

“刚有只野猫子，正从我脚下穿过去，绊了一跤。”灯笼掉落在地上，杨母挣扎着要爬起来，无奈怎么也起不来。

杨沐“哦”了一声，没有再反对，进了厨房去帮忙。

母子俩在厨房有说有笑，享受难得的天之乐。这天雨一直下着，到天将黑都没有住，杨沐去猪圈喂了猪，检查鸡鸭都进了埘。然后回了屋，点上豆油灯继续看书。母亲坐在灯边纳鞋底儿，麻绳被拉得哧溜哧溜响。杨沐听习惯了这种声音，觉得分外安心。

一抬，便看见母亲打着油布伞从外面进来，杨沐放下手中的书出去：“娘，您在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