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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看着车走远，才对边的凌妈妈：“也不知阿言一个人在外，会不会怕，夜里能不能睡着。”

母女二人一言一语，杜恒言完全插不上话，好像她只是车上的一个绣杌子，不是个活物。

凌妈妈笑：“言小娘子自来聪慧，不似一般小娘子，夫人放心才是！”

只是老夫人是疼言小娘子，这回单独给言小娘子，不知少夫人那边会不会不快，凌妈妈看了一眼其乐的祖孙两，还是出了院子去找绣娘。

杜恒言明白，赵萱儿这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要不冷不热地晾着她，若是自己真是五岁，这么一两回，估摸她也不愿意再跟着出门了。杜恒言对赵氏母女，因着娘亲的事心有芥，干脆就自己靠着车睡觉。

赵氏笑：“娘放心，息妇定会看好言儿的!”说着，上来牵杜恒言的手。

荣延院里，赵萱儿听着珍珠禀报元氏从自己的私房里出银子给杜恒言作了四五新衣裳，晃了晃手中的茶盏，笑：“既然娘希望阿言出风，我们不妨全了娘的心意。”

珍珠躬下去沏茶。

小人的衣裳的快些，元氏又吩咐几位绣娘熬夜赶工，不过三日功夫，便赶制出来五衣裙，其中还有一旋裙，这是以防骑时穿的。

杜恒言刚低行礼，便瞧见风过时，杜婉词那一条小裙子上翻过的多种颜色的蝴蝶在翻飞，原来这每一褶竟有一种不同的颜色，不展开时，是粉色，一展开墨绿、月白、鹅、深兰、妃色、芙蓉、烟罗紫、石榴红竟看得人眼花缭乱。

“娘，这一回阿婆见到婉婉，会发现婉婉又长高了，识得字也越多了！”

赵萱儿抚着女儿上的珠冠，笑：“是，是，我们婉婉又聪明又伶俐，还能帮娘亲磨墨了！”

衣裳。

元氏看着渐渐不见影子的车，心里一阵轻叹：阿婆护不了你一辈子啊，阿婆只能在还能说话的时候，让我们言儿走的更高更远。

***

到了出门的那一日，元氏将着了云霏妆花缎织的直领半臂海棠单襦锦衣，另搭一条青烟紫绣八幅长裙的言儿送到门口，便见着一锦衣华服珠盖宝翠的赵萱儿正牵着着了十幅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的婉婉站在车边上，笑地等着她们。

杜恒言起，“娘说，阿言累了就要睡觉，饿了就要吃饭，阿言不知何惹得伯娘不悦，还恳请伯娘回府细细指教。”

赵萱儿淡淡看了杜恒言一眼，：“言儿，大家小娘子该嘉言懿行，岂可这般懒散？”

元氏点，给言儿整了整衣裳，柔声：“言儿，你一回出门，跟着婉婉和伯娘便是！”

赵萱儿抿了一口茶，淡：“什么容得下容不下的，我说了不算，要看她自己的能耐！”说着，放下了茶盏，又：“茶凉了，重新换杯吧！”

车上的杜恒言趴在车窗上，直到看不见杜家的大门，才规规矩矩地坐好，这才发现她是一人坐在一边的，杜婉词挨着她娘亲，正絮絮叨叨地和她娘说想念王府的阿婆。

赵萱儿：“娘，言儿跟着我们，外日大，你快回屋歇着吧！”

这七月的天，一旁立着的翠湄竟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笑：“那等贱子，主子也能容得下，真是菩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