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可爱了，着鼻涕，趴在石墩子上作业大他三岁的哥哥实在太可爱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可爱呢？一洗得发了白的小绿军装，袖子上的油腻不比他少，一边写字，一边鼻涕，嘴巴里还哼着奇怪的调子，偶尔看一眼自己，接着就是骄傲的一哼。这猪就看不起自己。从小他就看不起自己，学习全班倒数的赵学军，一直是被家里人，所有的亲戚看不起的，那个年月学习不好就意味着思想品德不好，人品不好，当然人气也不高。赵学文在那个年月是可爱的，衣袖上的两杠，学校校队的主力队员，市委好多教练都去学校挖角，最后也的确是挖角成功，也祸害了赵学文的一辈子。二十六岁从省工队回到万林市的赵学文一辈子不如意，先是教练，接着娶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一生劳，不到四十岁得了严重的职业风病，四十三岁死的时候，重不到五十斤，他伸展不开，是佝偻在那里去的。

圆珠笔芯，再对着自来水笼灌满水，这就是一个七零年代人见人爱，十五岁以下青少年都喜爱的手工水枪。有时候还可以冒充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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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学军是被自己的小伙伴带回家的，那家伙叫徐步堂，在今后的岁月中，他会成为这个小城的检察院副院长。随着地位还有那件事的发生，赵学军与这个童年挚友的情感会在初一那年分崩，接着再无交集。

赵学军坐在家里大门口的石墩子上，呆呆的坐了好久，他没家里的钥匙，曾有过，弄丢了。再后来，他大哥赵学文，二哥赵学兵相继回到了家里，一起坐在家门口的石墩子上，这些人也是如此，曾有过家里的钥匙，都丢了。赵建国同志一生气干脆不许他们再带钥匙，所以不刮风还是下雪，赵家的三个秃都一起坐在家门口等父母回家才可以进门，这样的情形一直到大哥赵学文从省工队回到家，才改观，而赵家的孩子，就再也没有丢过钥匙。到死都没听说过那个丢了钥匙。

赵学军的父亲赵建国从队复员，原本可以留在队驻地北京，但是赵学军的因为这个事儿跟赵建国闹了很多次，说是养儿，养儿，最后，一个儿也不在边。实在没办法，赵建国带着妻子跟三个孩子回到了万林市，而这里是赵建国距离老母亲最近的地方。

那小家伙玩了一会，见赵学军不接话，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他想了一下，翻开一个更加脏的书包，取出一个看不出本色的铁壳子铅笔盒，拿出一个黑漆漆的刀片很是大方的割下一半胶子给了赵学军。

“给！”

赵学军看着大哥赵学文的屁，很想踢一脚。

没来由的，赵学军突然一阵腹中酸楚，

要说谢谢吗？赵学军拿着那半截子胶子，脑子一片浑浑噩噩的被小瘦子牵着往熟悉的方向走。接着，天色越来越昏暗了……

赵学军的母亲高橘子在市总工会上班，不是干，是工人。那个年月，工人老大哥赚的要比干多得多，所以一直随军的高橘子就分到了总工会，为了那个工人的名份，据说当年还走了一些小后门。

以前赵学军的家住在后营，人称市委小院，那片房子是砖式窑，是由市房产局统一建造。是那个年份，全市最好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