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不必这么担忧了。

薛棣收起心中各种心思，开始耐心地教导起刘凌。

内尉署。

京郊外的“义庄”里。

以往内尉署里死了人，都是犯人的家人上下打点、内尉长拟写条陈，由家人将尸首领走，也算是内尉署一项发财的“生意”，如今内尉长因为此事都下了狱，内尉中一片混乱，也就没有人孟太医尸首的事情，还是太常寺卿怜悯孟太医一生孤苦，最后还不得善终，冒着被皇帝迁怒的危险亲自去求了恩旨，给他留了个全尸。

如果孟太医没有犯事，还是太医令的份病故，以他的资历和份，皇帝是绝对会下令由朝中之人扶灵的，可现在他是“罪人”的份，谁接下了这个手山芋，就代表谁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还要

听了薛棣一番话，刘凌已经明白父皇其中的深意，自然不会再心生排斥。

“薛舍人，既然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就拟诏如何？”

***

扶灵回乡说起来容易，可路上遇见棺材是很晦气的事，很多时候甚至因此产生争执，所以大分扶灵的人都选择傍晚通晓赶路，日出后在义庄或荒郊野外宿，请这些专门负责送灵回乡的力士也是花费不菲。

说到底，不过是皇帝不死心，又或者内心深还是不愿意将这个位置就这么交给别人，总想再挣扎一下。

一段时间的铺垫，自然死活都不愿意放权；刘凌虽在“监国”，但没有储君的名分，总是“名不正言不顺”，大臣们也不敢太尽心尽力。

只是孟太医从小父母双亡，祖父祖母也已经去世很多年，他无妻无妾，无儿无女，连个领尸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太医院里以李医官为首的一干徒子徒孙们攒了些钱，将孟太医的尸首从内尉署“买”了出来。

相比较之下，如果朝中有为国献的、又或者德高望重的官员去世，大多可以由各地驿站的驿馆逐站护送，直至从官回乡，甚至可以停灵在驿站，就绝没有这样辛苦了。

“我该如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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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薛棣隐隐觉得当时李明东的药直接毒死了皇帝，说不得局面虽坏，却不会埋下这么多的隐患。

孟太医究竟是服毒自尽，还是遭人杀人，如今已成了无公案，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而当天的行刑之人都一口否认曾经对孟太医了手脚，即使是内尉长因此被罢了官，都得不到其中的答案。

“殿下可以这样写……”

但太医院充当仵作的太医及薛棣的推论却不得假，孟太医那天既然被人住了嘴巴、又被捆绑了起来，十有八九不是自杀，而且手段极为严酷，几乎是当场毙命，回天乏术。

“李兴，你真准备扶孟太医的棺椁回乡？”一位医官难以置信地惊呼。“我们冒着陛下震怒的危险把孟太医的尸捞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都快要升任太医了，何苦这时候扶灵回乡？他又不是你爹！”

民间对这些专门送灵的人有个称呼，叫“赶尸人”，倒不是说他们真的赶着尸走，而是他们夜晚扛着棺材赶路，白天又住在义庄里，实在是太过诡异，各种穿凿附会也就越发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