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隽臣其实早不记得这个人了，他好男色，宁王府设十八座鹤苑，常年要养着十八个美少年，府里人都称十八院公子。

关隽臣将双手背在后，在堂内反复踱步，程亦轩和锦书哪敢讲话，都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可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起来锦书更是魂不附。

“发落，你们打算怎么发落？”

关隽臣听了，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却忽然这样笑出声，那便只一个意思，他可实在是怒极了。

锦书暗叫倒霉，他打小就跟着宁亲王，心里知这位的子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这阵子又实在被皇上打压得憋屈着，可偏偏这天杀的晏公子的破事儿竟在这个时候抖搂了出来，他只盼着主子可千万别把这气撒到自己上，只得战战兢兢地不断磕着：“王爷莫气，王爷莫气。这两人狗胆包天、竟敢在府里行这等龌龊之事，王事已将他二人抓起来，只等王爷示下，便上发落了。”

他这样笑实在是好看极了的，如同春风渡江一般散了冰面，嘴角边甚至挽起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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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就如同是神仙在一张洁白的画笺上飘然挥洒水墨画出来的人物，不着一笔，尽得风。

然而这般上乘长相，一双黛山般修长的眉间，却有一煞气的竖纹。随着年岁渐长，这竖纹越来越深，倒渐渐如同剑形一般烙在那儿。

他没睡过的人叫侍卫睡了，看样子全天下是个人如今都能看他宁亲王的笑话了。

锦书恨不得咬了自己的，他面色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咬牙切齿地：“那、那当然是把这两个狗东西碎尸万段！”

“好啊，甚好。”

然而所谓十八这个数，实在就是关隽臣图个风雅，实际上十八位公子虽然常年是有的，可年纪大的要走、生了病染了疾的要走、看不中眼的也要走，所以人倒是走观花似的总在换。

听到这话脸不由僵了一下，他低下，小声：“王事昨儿夜里来报，抓、抓到了……十二院的晏公子和府里的侍、侍卫……”

碎尸万段，怎么解气？

实在是好，皇上要降旨给他颜色看，连个小小王府里，也有人要忙不迭给他个绿帽子。

关隽臣猛地睁开双眼，“说下去。”

关隽臣将府内一百零八种刑都想了

要说宁亲王这个人仪容之美，天下皆知。

“十二院，十二院公子姓晏？叫什么？”

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十二院晏公子，竟给了他这么大个难堪。

关隽臣霍地站了起来，“瑞雪兆丰年――好！这个年，本王过得痛快！”

所以关隽臣真的未必各个都识得，像这个晏春熙，他就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入府，也不记得长什么样子。

“禀王爷，叫晏春熙。”

他不喜蓄须，再加上天生肤色胜雪，便更显得一双乌漆漆的丹凤眼神韵入骨。

他要趁这两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将他们剐成肉片下火锅。

宁亲王阴狠少言，平日里别说笑了，便是温和些的神态都是少见的。

这使他常年看起来眉宇中仿佛凝着散不去的阴霾重重，不过天家血脉贵重威仪，不得人亲近倒也是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