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在怀城内使府差点丧命于他手，唐缓便不能不提防他，只是一向她为鱼肉，人为刀俎，防不住便也只得认命。

这问话简直如白问一般。

“陛下认为我是谁，我便是谁好了。”唐缓话落，便见段筝歌上前，伸手住了她的下巴，刚想开口，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此番昏睡竟然无梦，对唐缓来说实属罕见。她睁眼时，只觉好似睡了个好觉，看到床帐的莲花纹，顿时认出了在何——这是她最初随钟晹绥下榻驿馆时的房间。

碗温度适中，唐缓了解楼大夫的医术，不待多言，端着碗一饮而尽，末了咧着嘴吐着，连呼几句“好苦”，左手不断扇着，右手却伸到楼大夫跟前。

不光唐缓，便是段筝歌也未料到，钟晹绥昨日缺席，只是因为区区这一个小丫。

楼大夫端着药碗跨进门，看清屋内情形时未动声色，见段筝歌放开了手，便微微笑：“我估摸着该清醒了，便熬了药来。”说着将碗递给唐缓。

段筝歌听到些微的声响后转了，他此时罕见地披着一件素色外袍，唐缓诧异于他此时看向她的眼神，竟与最初的钟晹绥有些相似。

她侧向屋中看去，一人立于窗边，姿，在晨光微熹中仿佛褪去顽劣与狠厉并存的伪装，纯净的不似凡人，却不是她此时思念的人。

这一问，便叫楼大夫面上笑意淡去许多，他看着唐缓一无所知的样子心中一叹，碍于段筝歌在场，到底未多说什么。

“便是变成老太婆，苦的依旧是苦的。”唐缓说完，赶忙将梅子了，鼓着腮帮子问他：“钟……王爷呢？”

亓芊看了看被撕掉的面，心下一叹，诚如唐缓所说，今日她是去不成伯成侯府了，最初的计划十成十落了空去。她清了清嗓子才上前，段筝歌闻声抱着唐缓起了，让亓芊也是一愣，末了低声：“陛下将唐姑娘交给我便好。”等了许久，不见段筝歌有松手的意思，也不再促，只：“陛下请随我来。”

楼大夫无奈，只得摸出两颗梅子放入她手心，“都多大的姑娘了。”

亓芊被亓茗带到了岸边，寻到这时，便见段筝歌抱着晕过去的唐缓，怔怔地坐在地上。

唐缓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段筝歌眉心微蹙：“你怕我？”

此时却有人从门外走进，唐缓定睛一看，立即冷了脸，楚六却似乎心情甚好：“你这香菇包子，真是会给王爷添麻烦，早知如此，当日在……”说到此蓦地顿住，话锋一转，又：“王爷昨日早上在公主府未寻到你，回到驿馆打了招呼便启程，说是要去频州赤嵚山寻人。段公子带你回驿馆后，楼大夫派人去给王爷传了话，估计王爷便又披星月地往回赶，此时应当也快到了。”

那一张一合的嘴，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将他的嘴轻轻住，眼睫微阖喃喃：“水六……你吵死了……”她吐字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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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不知从何所起，自然叫人不知从何来答。唐缓费力地撑起半边子，惊讶地看着段筝歌上前，将枕放到她背后，让她靠住。

唐缓一时心中歉然，她知即便心中有再多犹疑，她也应当提

他慢慢走近，眸色幽深，紧盯着唐缓的双眼，一字一顿缓慢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