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很多次。

最后的一帧，是在贴着蓝色墙纸的房间里。

画面消失了。

数不清的，她未曾见过的画面，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

肩膀上的手没有了。

脖子，最后脸，它一点点地叠在他上，她就快看他不见。

妈妈，对不起。妈妈，救救我。

有个小朋友架着小提琴，握着的弓刚碰上琴弦，就被前的女人拍开了手。女人的嘴开开合合，小朋友把手紧紧贴在侧，低认真听着，半分钟后，他又握起弓，可结果依旧。

然后画面离开了盘山公路，变成了高耸的大楼，正在开着派对的屋。面容姣好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端着酒杯，摇晃脑，放肆大笑。其中有一个不知是太高兴了还是喝得懵圈了，退到屋的边缘，直接躺了下来，大半个都挂在边缘。

“田臻已经死了啊，妈妈。”

空的像能延伸去另一个世界的走廊里，只剩下她和田然。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

“是吗？你真的记得？”他一用力，把她也拉进白雾里：“那你一定是记错了。弟弟死了。”

这些画面都被消去了声音。

她伏在地上，慢慢抬起。

她还听得到。

车毁人亡。

安静溺毙。

十几个年轻人，各自开着力十足的跑车，在盘山公路上疯狂地前行，哪怕遇到了弯也不丝毫不减速，开在最前的那个甚至还从车窗里伸出手去，垂在急速而过的风中。

“怎么可能，你胡说的……弟弟怎么可能死呢？他明明，明明……他没有死，我记得的……”

白雾也全散去了。

照理来说，她听不见里面的人是哭是笑，是大叫还是沉。

“还是不对！为什么你就是不好？”

她放声哀嚎起来。

她的咙发出了奇怪的呜咽，有人往她的血里注进了空气，心脏痛到她跪在了地上。

“你不记得了吗？”他若有所思地点点：“也对，已经很久了，你不记得了也是正常的。”

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哦。

耳边还有田臻的求救声，她伸出手却怎么都碰不到他。

然而她听得到。

“这么简单的动作你都不到吗？”

“……不是这样的，不行的…你们，谁都不可能取代谁的。”

他正悬在半空之中，微笑着望向她。

“你的手不对，弓拉得不够直。”

自由坠落。

再来，又从大厦的屋回到了某间公寓的浴室。暴风过境一样，到扔着衣服子的地板，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浴缸里盛满了水，可是笼并没有关，有人面色红地将自己埋入水里，抱着膝盖缩起的样子像是回到了母之中。

可每一次后面都有下一次。

他的动作越来越僵，似乎每一次都是在最后一次努力。

“妈妈，你怎么哭了？”

“……什么？”

“……然然？”

田然蹲下来，爬过去，搂住她的脖子，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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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再倾斜一点……不对，你用心了吗？”

“不要哭，不要哭。田臻虽然死了，但我可以扮演田臻啊。我会扮演得很像的，妈妈。”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