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用背的？”周岐质疑，“不能两人一组，用抬的吗？”

“那就要四个。”桑吉说，“一个活的背一个死的，多一个不行，少一个更不行。”

徐迟低看他，目光一寸寸掠过去，停在那断眉上。他的指尖动了动，可能是想按上去，但终究忍住了。

言毕，一屋子的人动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纷纷。

怎么说呢，都霸气的名儿。

“去村口抬你们人的尸。等太阳出来了就太晚了，赶快的。”

“不记得了。”周岐拍开他的手，闷声回答，“再问削你。”

出了门，外面白茫茫一片。

桑吉背着一口麻袋走在前面，着澄黄的兜帽，笃笃笃地敲着木鱼。

周岐的明显僵了僵，倏地张开眼睛。

对视两秒，徐迟眸子里的探究意味郁起来，但周岐下一秒又一言不合把眼给闭上了，侧过，使劲儿把脸往他肚子里埋。

嘎的嗓音在耳边震天地吼叫。

长得也霸气。

“问你话呢？”徐迟揪了揪那只耳朵。

“而且，她好像还……”周岐皱起眉，尖抵着上颚，斟酌用词，挑了个最面的，“欣赏你的。”

桑吉问：“死了几个人？”

周岐看向徐迟。

“帮把手干什么去？”有人问。

你是瞎了才看不出来吧？

周岐：“……”

徐迟没表态，保持沉默。

桑吉踏着沉重的脚步，吱嘎一声推开门。

雾在他面前分开，又在他背后飞快合上。

“是吗？”徐迟的反应平平淡淡。

桑吉着嗓子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年轻人，废话少说，规矩就是规矩，都是为了你们好。”

村外湖上起了的白雾，雾无声无息地扭动着，蔓延到村子里来，大大降低了能见度。

冷湫摊手：“你们不懂，酒不醉人人自醉罢辽。”

一听说要搬尸，没人敢吭声。要知，死的那几个小伙子就是搬了牛尸才暴毙的，鬼知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摸了一手转眼就死了找谁诉苦去？

周岐：“…………”

“都醒醒，来几个人给帮把手。”

这时，周岐站起来：“说吧，要几个人？”

走之前，周岐安抚虽然没表现出来实则忧心忡忡的任思缈三人，还意气风发地说了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虎狼之词，装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儿。

徐迟清咳一声，望天：“嗯，对。”

“……”

任思缈翻起白眼：“但凡多嚼两粒花生米，脑也会比现在清醒。”

凌晨时分，天刚蒙蒙亮。

最后自愿前去背尸的，除了周岐徐迟，还有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两个都是东北老铁，长得也有点像，都是眉大眼长方脸。寒暄两句，才知这是一对表兄弟，一个叫吴长江，一个叫吴黄河。

姜聿呵呵两声：“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然而三人都不捧场。

周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单方面宣布赌气，不说话了。

沉默中，桑吉黑成煤炭的脸上闪过不快：“哼，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尸如果不尽快理掉，太阳一出来，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你眉上这条疤怎么弄的？”他问。

当下有人高声回答：“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