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舞的荆条仿佛忌惮什么，不甘地退去。

“好。”周岐也被激发出淋漓斗志，断眉一挑，“你想看，我周岐便带你去看！”

拼杀到最后，刀钝人乏，不知负伤凡几，他们终于抵达上翘面的西南沿岸。

他没指脑袋，却指了指心。

周岐被那双眼睛对上，咽一口唾沫，什么话也说不出。

给他机会，抢：“徐你欠我好几条命，这次活下来，你得答应我三个要求！”

这分岛面高高翘起于海平面，腾空在半空中，显得离月亮都近上一些。

这些花呈饱满的形，黑紫色的花紧紧闭合，硕大的花苞中间，黑色的绒覆盖着一条深深的沟，隙里淌出透明的粘。粘顺着长长的花下，在月光下晶莹闪烁，缓缓渗入腐烂的黑土地。

周岐上不止一伤口，他衣衫褴褛，形容狼狈，前后背被划出口子，所幸除了大上的那一下较深，其他的都只是划破层油。徐迟与他相差无几，脸色更是苍白得浑不似人，也得厉害。

“撤退？”徐迟面色愈白，显得眼珠愈黑，黑得发亮，亮得瘆人。

此时他目中的癫狂与桀骜丝毫不加以掩饰，高昂的战意如水倾泻。周岐怔了怔，忽然就确定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徐迟都不是真正的徐迟，这才真正的徐迟，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就算四面楚歌求生无路也笑着说出不退二字，他是生长在危境与战场上的曼珠沙华，见血才盛放。

周岐仰看了看高达十几米的花，挠了挠寸，点：“那好办。”

“这花的造型……”周岐咧着嘴思考半晌，吐槽，“有后现代艺术范儿的。”

徐迟转了一圈，有种误入森林之感，怕乱走迷失了方向，又转回来，指指上面对周岐说:“我想上去看看花苞。”

徐迟劈开戳至眼前的一荆条，颔首：“好。”

徐迟上下扫他一眼：“不赖。”

月华照，给脚下这片罕见的洼地铺上一层静谧的银霜。

“蛾子一只没见着，花啊树的倒是见了不少。”周岐东摸西摸，拿刀剐蹭着花杆子上的圆形斑点，“哎，你说这花，是不是蛾子们的储备粮啊？没人血的时候，就来采采花蜜什么的，说到底，也是虫子嘛……”

周岐扭过来，眉飞色舞：“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可都记在这里了，你别想赖掉。”

而那的、腥甜的、腐朽的气味终于找到了出——这是一片半悬浮在空中的花园，里面栽满了一种形态怪异的花朵。

徐迟抹去脸颊上的一线血星，那是周岐刚刚出荆条时不小心溅到他面上的，是周岐的血。

徐迟扯了扯上那件千疮百孔的内衫，撕下腰际的两片长布条，缠在手上用以防，又脱了脚下鞋子，以增加

“不，我们不退。”徐迟竟勾起角，森森然笑了，令人联想到暗夜里的玉面修罗，“它们进攻的姿态越疯狂，就表明，我们离我们想要的东西越近。目标近在咫尺，临门一脚，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要不咱……”周岐萌发退意，他担心徐迟支撑不住，“撤退吧？”

周岐伸手比了一下，这一株花的花有两人合抱那么，花苞则堪比城市酒店里的一间标准大床房。

徐迟未语，驻足观望一阵，先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