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裙的腰极其窄，裙摆极其大，大到同时进两个大男人都不成问题。裙子上堆满了丝缎带花朵蝴蝶结，层层叠叠，奢华繁琐，放到现代，货真价实的重工艺。

对面的周岐显然也有这方面的忧虑，直言不讳：“女人穿这个，怎么上厕所？”

场面略恶心，有人已经以手掩嘴，像是要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啊——”

重点显然不是这件反人类的洋装。

徐迟摩挲着嘴没说话，一抬眼，对上周岐的视线。

就此，徐迟对周岐的初印象已然落成——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癌，外加吐槽王。

对方立即挪开目光，作意识游离状。

公爵夫人的死鱼眼一翻，再次冲他投来注目礼。

出人意料，那是一件浅绿色的洋装。

在座有懂行的女士哇了一声，说是什么洛可可风。

徐迟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子里的黑色绳结。

这种感觉略令人不爽，这说明他的记忆力正在减退，机也走在不可避免老化生锈的路上。事实上，他已然忘记上次更新升级心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推车从后经过，徐迟搔了鼻尖。

胆小的女客人已经尖叫着钻

对面再次来探究的视线，徐迟绷直嘴角：他总觉得这个姓周的，有点眼熟。

周岐耸肩：“行呗，反正女人总有办法。”

没人敢答话，都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装哑巴。

仆人推着一个与人同高的神秘物件儿上来了。那物件上蒙着一层黑布，上尖下宽，呈圆锥。

“公爵夫人亲手设计的时装已经成为上社会的淑女们争相追捧的新，每一件都量定制，千金难求。各位远而来的绅士们，今日你们可以大饱眼福了。”阿诺尔说着，骄傲地揭开了黑布。

“徐，徐兄，你不觉得那个模特有点怪吗？”姜聿直觉哪里不对，戳戳徐迟的手臂。

阿诺尔尽力改正。现在，到了欣赏夫人新作的时间，请贵宾们拭目以待。”

很快，餐厅内响起轮的轱辘声响。

徐迟的直男审美无法理解，心想，这玩意儿穿上，走得动儿？

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注意到六指的显然不止他们，大家的想象力在这种情形下高度趋同——这可能是个真人的立裁人台。

他闻到一刺激的气味，类同腐尸。

令人联想到初春草地，或夏日麦田。

“怎么样，你们还满意我的作品吗？”公爵夫人站起，眷恋且细致地抚摸着人形模特的脸庞，仿佛那是她深爱的恋人。

议论声四起，恐慌持续发酵。

真正的主菜来了。

“咯咯咯。”公爵夫人出离愤怒了，嗓子里发出违和的笑声。倏地，她一拍桌子，目眦裂，出锯齿般的牙。人形模特脸上的绷带渗出不祥的血渍。

“咦？”公爵夫人皱起眉，撅嘴，用那副标准的男低音撒起，“你们不满意吗？”

徐迟的目光落在那个展示洋装的人形模特上。相较于现在商场里那些统一模浇铸出来的完美的人形模特，它的材比例一点都不匀称，很瘦，小肩窄脖子细长，全裹着一层密实的绷带，被摆出一个少女提裙的姿势。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它的左手有六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