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绍棠在床上躺了很久，他自己也不知到底有多久，或许有一辈子那么久吧。气温不知不觉中下降了几度，余绍棠慢慢地感觉到有些冷了。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响起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是情急之下把什么东西碰掉发出的声响，紧接着，一个焦急地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老师，你终于到家了吗？！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

梁骁那么好，那么温柔，帮助过他那么多，他却辜负了梁骁的信任，他枉为梁骁的师长。

余绍棠的脑子依旧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无法思考，他却也睡不着，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感受到余绍棠态度的化，梁骁稍微松了口气，他不再多问什么，只是试探着问：“你的手机和衣服都还在我家里，我下午给你送过去吗？”

余绍棠盯着窗外的墨色看了许久，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他关了窗，去厨房随便找了些东西来充饥，然后打开自己的包，翻出一摞作业来。

凉风顺着灌了进来，把余绍棠的衣角起，也进他纷乱的内心。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黑了下去，再没有一点光亮试图透过窗帘照入房内。

绍棠此时却觉得是那么的突兀和刺眼，静坐片刻之后，他“砰”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去把遮光用的窗帘拉上，屋内终于黑了下来。

“不用不用！”余绍棠想也不想便拒绝，他现在完全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梁骁，慌乱之中，余绍棠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我、我这两天都有事，不在家，等去学校再说吧。”

这是学生们在期中考试之前交上来的，因着忙着监考和改卷子，余绍棠一直没有来得及改。

他应该现在、立刻、上就和梁骁保持应有的距离，不再跟他有任何超出师生关系之外的交集。

再次回到床上，余绍棠听到客厅传来的电话声，是他家座机的。

梁骁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语气中的急促与担忧清晰可闻，余绍棠的心脏蓦然皱缩了一下，他缓缓阖上眼睑，轻声：“我没事。”

说罢，余绍棠不等梁骁说话，便匆匆挂断了电话，为了防止梁骁再打过来，他直接把电话线了下来。

兴许是余绍棠的声音有些过于冷淡，梁骁明显卡顿了一下，语气也低沉下来：“没事就好……我刚才一直特别担心老师……”

电话的忙音传来，余绍棠就这么举着听筒听了许久，这才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余绍棠翻开一本，拿着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起来，还好，答案余绍棠

是梁骁的声音。

在连着打了好几个嚏之后，余绍棠犹豫了片刻，终于起去把窗帘和窗打开。

他呈“大”字状仰躺下，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这语气听到余绍棠的耳朵里，余绍棠只觉得异常揪心。

余绍棠下意识地什么都不想去动，他假装没有听到，依旧呆坐在床上，偏偏那电话铃声不死心，一遍一遍地打来。在不知听了多少声电话铃之后，余绍棠终于被吵烦了，他随手扯一件睡衣穿上，起去到客厅，接通了电话。

可是感情哪能轻易受思维和理智的控制啊，余绍棠脑袋里想清晰明了、是，感受到梁骁的低落，他出口的语气却依旧一下子就化下来：“抱歉，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