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慢慢推开了他，不疾不徐地说：“不用，反正死不了人。”

“我……我不记得了。”

白茫茫的意识中，他听见有人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在骗自己吗？你忘记了吗，说出来，你忘记了吗？”

雷声阵阵，喧哗的雨声愈发聒噪，耳边有微鸣声嗡嗡响着，像是秒表在哒哒慢走的声音，吴钦翻找了一会儿，听见了这响声好奇着刚要回，后颈重重的一下钝疼，两眼一黑栽了下去。

“我――”

“忘记了。”

吴妄抬手抹开自己脸上要模糊视线的血迹，附在吴钦耳边说悄悄话似的：“因为我知的太多了，我看得见那些人，那些就站在他们背后但他们自己却看不见的人，我看得见人心的秘密。”

“你忘记了吗。”

他有所感应地

“你怕什么？”

吴钦跟不上的脑回路，回爬回床上想翻出手机给李以衡打电话问医药箱放在哪儿。

“吴钦。”

谁最后走的？竟然忘记锁门了？

吴钦似懂非懂听得云里雾里，最后还是当机立断：“不那么多了，先去理伤口！”

吴钦听见时间倒退的声音，惊雷伴着大雨的轰鸣声将他送往一个他永远都在躲避的地方。

扫了一眼，只下意识记住了时间和天气，手机屏幕上刚显示的是六月二十一，夏至，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大雨。

间隐着烦躁，像玩了一阵子发现自己的玩并不那么有趣因此而沮丧的小孩子。

那人忽然掐住了秒表，像掐住了他的命脉，时间凝固起来，将他的灵魂高高吊起，不上不下。

哒哒的声音越来越来清晰，像脑子里被了一只不停歇的钟表，他听着时间动的声音好似灵魂要被勾起，越来越不能自控，久远的记忆却随着咔哒声一同清晰起来。

他被大雨淋透，躲避着闪进了常去的那间舞蹈室，刚庆幸着今天将教室的钥匙带在上，一推门却发现门虚掩着。

……

“那些让你痛苦的。”

吴钦大惊：“杀你？”

他把紧贴在上淋淋的上衣脱掉拧了拧水搭在压杆上晾着，弯下腰挽起还在滴水的。

吴妄忽然哼笑起来，古怪得令人捉摸不透：“我是个医生，心理医生，我看见的都是他们心中的恐惧，我看见了，他们便就要我的命。”

电光火石之间，吴钦想了很多，甚至那句“难你也是友？！”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细想来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只看了一眼，屏幕一黑就死机了，他摆弄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儿动静，应该是里面进水了，看样子是没什么活路了。

“我……”吴钦拼命抓紧下的床单，似是陷入难以言状的痛苦回忆中，满是汗，不断大口呼着，“我……害怕…”

咔哒一声，电灯熄了火，整个教室忽然陷入黑暗，久久的寂静中，屋外哗啦的雨声夹杂着黑暗中若有若无息声隐隐约约落入他的耳内。

意识朦胧中，脖颈上有什么针扎一样尖锐的疼痛，他昏沉得更加厉害，连手指都蜷不住。

吴妄突兀地憋出了一句：“有人想杀我。”

“那些让你恐惧的。”

于是吴钦换了种委婉的说法：“你……你能看见鬼？”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