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以衡放下酒杯，伸手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对面人眼前。

乡村饲养员吴钦摸爬打吃糠咽菜的奇幻生活就这样渐渐走上了正轨。

“小吴是文化人哩，读的懂洋文呐！”

吴钦挠着回过不好意思：“哈……没有没有，我大学都没读完的……”

吴钦一顿，轻轻说出了学校的名字。

像是来了兴致，一辈子走南闯北的阿爷对大学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一口气问了他许多。

折腾了半晚最后哭无泪地抖着在院子里搭了吊床凑合过了一晚。

吴钦拆开快递，接到电饭煲的时候，那养蜂阿爷正在他的院子外给黑剪指甲钉掌。

对面年轻的男孩哭丧着脸，泫然泣：“哥……我真的不知吴钦去哪了，他没和我联系过。”

他是真怕自己在山沟沟里无聊死。

妈的，冤家，真是碰上冤家了！

得，饿不死就成。

阿爷在地上磕了磕烟灰，问：“娃子咋不把大学念完喽，大学生可有文化，啥都懂嘞。”

“……老大爷，你说现在后悔还成不？”

李以衡垂着眼睫，又点了一烟：“再给你一次机会。”他抖了抖烟灰，并没摆出什么架子，却充满威胁地补充，“你想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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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念了就不念了呗……”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哪里都查不到吴钦的消息和踪迹，我怕他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很担心他，我希望你能把你所知的，一丝不漏地告诉我。”

但显然，吴钦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在寂静荒凉的山上住的一夜，在半夜就被爬上脸的多虫子吓得花容失色嗷嗷直叫。

“那可是个好学校呀，可惜了唉……那小吴你学的又是啥子？就那个啥来着……哦对

“小伙子人不能不厚啊，都签了合同的咋样反悔，大爷我就在山下的竹楼里住着，在那片儿养蜂，吃饭就在我那凑合，有什么事了也可以来找老子我。”

韩于飞快哭出来了：“……我不知……”

转就面目狰狞地将吴钦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认命般气哼哼地在网上买了个电饭煲，地址栏里填的却是祖国大地上某个不知名的小乡镇。

无分文的他第二天借钱去镇上买了各种杀虫剂粘鼠板和墙纸，又给自己办了超大量包，在营业厅里求着让人家给下载了几十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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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酒吧里所有违规的事项，解决得了的解决不了的，都在里面，我耐心有限你知的。”

“小吴哪个大学的学生啊？”

李以衡很少情绪外，他严肃起来的样子就像一把能割开骨血撕掉面的刀，所有的虚与委蛇在他面前仿佛都无所遁形。

吴钦在鼓捣那吃饭的家伙，阿爷完事后噙着烟斗也过来了，他瞧着吴钦趴在看那英文的说明书，忍不住啧啧称赞。

吴钦一想毁约要付的赔偿金，抖抖嘴角不再说话了。

人嘛，活苦工资低没人愿意来，所以这山上就你一个人住。”

与灯光昏暗音乐旖旎，人群肆意喧嚣的酒吧外场相比，隔音包间里气氛明显僵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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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于飞点点，乖巧地应承下来说着一定一定，点哈腰地请走了这座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