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她过去一切的努力，都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白活一回，因为不到实在的东西而飘在空中，那么这一刻，她终于落了地，开始真切地明白自己是在为了什么人而努力，想要创造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这……”村长为难，“饭资就不必了，只是怕我们山野茶淡饭，贵人们吃不惯。”

村民们已经收拾好了院子，站得远远地听他们说话，此时便有人附和，“可不是，听说如今朝中是护国公主事，都说她老人家是观音娘娘下凡呢！”

“……”贺卿忍不住转看了顾铮一眼，事情明明都是的，怎么都成了她的功劳？

小皇帝登基之后，别的不说，那些奢侈靡费的事倒都停了，用度俭省许多。后来陆续查抄了不少富商官员，资产俱充入国库，就更宽裕了。就是西北打了小半年的仗，也没往百姓上摊派一文钱，日子自然好过许多。

贺卿以前单是知自己的兄长和侄儿在其位不谋其政，弄得朝堂乌烟瘴气，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如何却本没有细想过。

民不聊生，轻飘飘的四个字，只有其中的人才知有多艰难。但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这样热情乐观地活着，只记恩，不记仇。

“可不是？”那年轻人立刻高兴起来，“那边不远，就是皇庄的地。听说今年用了什么新的，那麦子长得可比我们地里的好得多。我找人打听过，说是什么试验，要是那料果真好，就要给咱们的地里也用上。那明年就更有盼咯！听说这都是护国公主的吩咐，她不是观音谁是观音？”

已经出家当了姑的贺卿：“……”

村长瞪眼，“噤声！这也是你能浑说的？”

这一瞬间，贺卿陡然生出了十分强烈的使命感。

“唉，也不能指望人家这么多。”村长脸上有些讪讪的，“领了一回，咱们就记情了！”

小皇帝一开始安安静静靠着顾铮，但他们说的话他都听不懂，没一会儿注意力就转到了那几只在墙角觅食的大公鸡上，脸上都是跃跃试。贺卿见状，想起最初的目的，便主动开口，“我等来得匆忙，腹中饥饿，不知能否在老丈家中叨扰一顿？请放心，我们会付饭资的。”

“这怕什么？”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不服气，“朝廷又不禁民间议论朝事。京城那些茶楼酒楼里，谁不是天天议论国事，也不见有什么事。何况我们这荒山野岭，谁会来？”

贺卿见村长不着痕迹地观察自己的脸色，便笑，“这位小哥说得不错，朝廷并不禁民间言论。”

那都是惠帝时的事了，贺卿心下一动，开口问，“后来不是也遭过灾，都有救济粮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村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皇家一向恤咱们。二十几年前京中大旱，咱们还从皇庄领过救济粮呢！”

朝中遇到大事，也有免税、减税数年的时候。但加上了这些苛捐杂税，再有当地官府摊派的徭役，日子就过得紧巴巴了。

“老丈不必顾虑，但请安排就是。”贺卿，“家里的孩子从小养得很，叫他吃点苦，也晓得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