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考量。”

“好啊。”陈恨应，“总归是前儿个才废的，朝令夕改的不大好。”

阴阳怪气的，今天怎么净抬杠？

他转去看边的高公公，高公公正低着安静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李砚才终于反手收了剑，随手将长剑抛给另一边候着的匪鉴，一抬手就要将绑袖子的带子给拆下来，转眼看见陈恨，便收了手，迈开步子朝他走去。

李砚拿起那奏章，非要往地上一甩，随后迈开步子就往外走：“练剑。”

李砚出了汗，周一热气。陈恨把着他的手，解开绑着衣袖的带子之后，随手就把带子收在了袖子里。

李砚上仍发着汗，陈恨用浸过热水的巾子给他背，李砚忽：“不再封你忠义侯了，好不好？”

“好吧。”

刺、劈、抹、截、扫。

陈恨伺候他换上衣裳，低帮他系上衣带。

陈恨摸摸鼻尖：“大抵是朝上的事情，可我又不跟着皇爷上朝。”

长剑撩起风声，陈恨觉着要是李砚面前有人，那人上肯定都有百八十个窟窿了。

方才弯腰，李砚的目光自背后来，长剑似的，活活将他钉在原地。陈恨子一僵，仍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着将奏章捡起，放回案上。

“高公公。”陈恨低声，“皇爷又怎么了？”

高公公垂首，规规矩矩地回：“朝上的事，老可听不明白。”

这时陈恨正掰着手指，算算他到底为什么又不高兴了，他正走神的时候，高公公暗中伸出了一只黑手――

去,“这下你大可以看出谁对你是真心的了。”

少年人，戾气重。

高公公一笑：“老还要问你呢，这几日你不是总与皇爷待在一么？”

陈恨下意识就要去捡，弯下腰，才拿起奏章，李砚一回，又将他定住了，非不准他捡。陈恨也不敢再捡，轻手轻脚地就把奏章放回了地上，心中直呼对不住。

他半分讨好：“皇爷回去换衣裳？这样风一要受凉。”回去时那封奏章已经被人捡起来了，李砚一回，深深地看了陈恨一眼。

李砚这才满意，拿起上挂着的长剑就走。

陈恨也不知他到底指的什么,猜测：“大约是从前一同在中侍读,徐大人念着些旧情。”

不知为什么，近来他的衣裳全是大了一号的衣裳。高公公一推他，他往前踉跄了一步，一脚就踩中了衣摆，往前一扑，直撞进李砚的怀里。

“他刚正？朕徇私？”

“嗯……”陈恨将巾子丢进盆里，激起一阵水花，他转拿起更换的衣裳，“雷霆雨，皆是君恩，受着便是。”

陈恨不再说话，放下手中墨锭，转想把地上的奏折捡起来。

“要不就是徐大人刚正不阿……”

陈恨急忙摆手：“不是。”

功成退，高公公再次低下了，忠厚纯良的模样，让陈恨都怀疑到底是不是高公公推的他。

李砚也知不是他，大抵是哪个人进来看见，顺手捡起来了。

“朕是说――”李砚回看他，“以后都不封你侯王了，好不好？”

李砚翻过一页书，语调愈冷：“旧情？朕与你没有旧情？”

“诶！推我干什么……”